杉看着钱蝉,笑得口鼻鲜血横流,犹似盘桓人间不肯离世的恶鬼:“只要今日你也死了就行了。”
“你死了,你就摆脱了毒杀皇帝的嫌疑。元培春平安出宫,钱氏和谢氏的梁子就没有结死。”
“朱鹗就是算破了脑袋,也给钱氏安不了弑君的罪名。”“只能算…有人企图一并毒死皇帝和太后。”“是不是……咳咳…”
谢水杉呛咳两声,禁锢着钱蝉细嫩的下巴,低头鲜血流到钱蝉的脸上,顺着她的秀眉,流到她的眼睛里面。
“完美破局?”
“张嘴吧。太后。”
只要钱蝉和谢水杉一起死了,小红鸟的计策,都会功亏一篑。谢水杉可以死。
但只要她不愿意,谁也别想利用她达成任何目的。全都给她……空忙一场!
钱蝉眼睫颤如蝶翅,呼吸急促,喉咙之中甚至发出了尖哨之音,却竟然没有再挣扎了。
她一只眼睛被血蒙住了,只余一片血红。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胜券在握,逼迫元培春为了保谢氏饮下毒酒。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这谢氏儿郎,就将局面翻转,变成了她钱蝉如今必须为了保住钱氏,饮下毒酒。
当真是好报复,好狠绝。
中州谢氏,脊梁钢铁铸就,不弯只折,果真没有一个孬种。钱蝉败得心服。
她用那一只能看清谢氏儿郎的眼睛,盯着他同朱鹗一般无二的样貌。忍不住想,即便她今日计策成了,恐怕也根本拿捏不住这谢氏儿郎。他会是比当初朱鹦更加棘手,更加不可控的傀儡。“乖…张嘴。"谢水杉哄她。
却并没有强行捏开钱蝉的嘴。
只说:“得快些喽,等到朱鹗来了,你想死都死不成了.……钱蝉汗透重衣,却没有颤抖。
她仰着头,想到她钱氏数百年的积累,想到她如何跨越艰难险阻走到今天。想她的……月奴。
她慢慢地张开了嘴。
就像元培春会毫不犹豫端起那碗毒酒那样。为了她们心爱的女儿,也为了她们身后数不清的族人。酒液倾倒,谢水杉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倒得不准,很多都浇在了钱蝉的脸上。
但钱蝉也吞咽了一些。
两个"生死仇人”,此刻却以依偎的姿态,一喂一饮,近乎温情。蓬莱宫殿外传来了甲胄刀兵撞击的声响,还有很多整齐奔跑的脚步声。朱鹗被内侍抬着,急匆匆一进入蓬莱宫,就看到了如此平静,却又无比疯狂的一幕。
谢水杉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还能听见,闻声侧过头。
不偏不倚,正对着见此情形,大惊失色的朱爵。酒壶里面的酒液正好倒干净。
谢水杉笑吟吟地道:“呦……小红鸟儿亲自来啦。”她的意识和力气,也彻底被“大火"烧空,直挺挺朝着后面倒了下去。空酒壶掉落在地,“砰"的一声,碎瓷炸飞成无数瓣一-终于碎了。朱鸭嘶声喊道:“快!扶住她,喂解药!”钱蝉自那次氏族联合刺杀朱鹦之后,这是第一次见到朱鹗本人。她抹了脸上狼藉,扶正了凤冠,尽力坐直,维持住体面,看向朱爵,笑得幸灾乐祸。
太后钱蝉是个毒妇,朱鹉当时跟谢水杉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言语辱骂钱蝉,而是陈述事实。
钱蝉非常擅长用毒。
各种各样的毒。
朱鹦当时登基为帝后,为了摆脱钱蝉的控制,即便是小心又小心,却也中了无数次钱蝉的毒。
有时候是一盆花,有时候他只是换了一种熏香。有时候银箸显现不出,就连侍膳的内侍,也是两日之后才和他一起毒发。而三年前的那一场世族私下联合的刺杀之中,朱鹉所中的刀,箭,包括他压着伤口用的帕子,都带着毒。
他是从阎罗手里滚了好几圈才爬回到这人世间。自那之后,朱鹉网罗天下和他相像之人做傀儡的同时,也网罗天下医师,不拘是善治疗还是善制/毒,一应带去他在皇城外的庄子上面养着。朱鹦让渗透进钱氏之人,杀了钱氏养着的毒医。配置了那毒医留下的每一种毒药的解药。
这两年朱鹦已经再没中过毒了。
今日太后所用之毒,同之前刺杀朱鹉的刀剑上涂抹的毒是一样的。中毒之人五脏六腑会被灼烧为血泥,而大幅度的呕血染红衣襟七窍流血的反应,则是如霞光流动一般凄艳靡丽,中毒之人的濒死哀嚎和呻吟,正如一曲哀婉绝歌一一由此得名流霞曲。
朱鹉三年前中的最烈的毒就是这个,他早就让人配好了解药以备不时之需,也知道今日太后钱蝉一定会用这种最歹毒的毒/药毒杀元培春。只是朱鹉未曾料到,最终饮下了流霞曲的,并不是元培春,而是“谢千萍”。谢水杉是直挺挺地倒向地面的,但是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朱鹦身侧飞掠而出的殷开接住了身形。
殷开用嘴拽开了解药的瓶塞,捏住谢水杉的嘴,将解药一股脑地倒了进去。但……似乎已经太晚了。
殷开杀人无数,常年游走在生死的边缘,此刻即便不用内力去探,也能感知出这谢氏女中毒已深,服了解药恐怕也无力回天。他半抱着体温已经开始流失的人,面有难色看向陛下。朱爵眉心紧皱,命令道:“江逸已经交代人去上药局抬医官了,你脚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