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窥探出她如此做的真正目的和私心。
谢水杉继续道:“你令尚药局的医官们透风出去,就说谢嫔有了身孕,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爱若珍宝,穷奢极欲地供养着。”“后宫的嫔妃来自各世族,多年来有宠无嗣,一旦其中一个怀上了皇嗣,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
“届时谢氏被强行拉上皇帝的′船',他们就算是不想斗,也得豁出命去替你斗。”
“其他的世族现在或许还在帮着钱氏伺机攻击你,可是皇嗣的消息一出,你猜猜他们还顾不顾得上钱氏?”
这计策比朱鹉先前想要利用谢氏女的死还要狠。朱鹦顺着谢氏女说的一想,简直要拍手称妙!皇嗣为天下的根基,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世族们,挤破了脑袋想要沾染占据的位置。
崇文国是朱氏太祖打下的天下,虽然朱氏的宗室近支和远支男丁被屠杀殆尽,但是朱氏曾经也是个铁打的世族。
疏属宗室,以及跟随朱氏太祖开国有功、获赐朱姓的异姓宗室,繁衍几代下来,数量也十分之巨。
这天下姓朱的,并非是世族们将其排除权势中心就能灭绝的。边关镇守四境的朱家人,到如今依旧层出不穷。世族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谋朝篡位、改朝换代,只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就寸步难行。
尤其各世族之间相互勾连,却也相互制衡,谁会不想要天下?然而想要染指正统皇嗣,除了像钱蝉从前做的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外,便只能设法让自家女儿怀上皇嗣,再顺理成章弄死皇帝,名正言顺扶孙儿继位。
但是这个算盘,自朱鹗登基以来,各族打了数年也未能成型。如今一旦放出谢氏女怀了皇嗣的消息,眼前钱氏的穷追不舍,顷刻迎刃而解。
待各世族自行争斗,相互防备起来,后续再想做什么筹谋,都不再是一潭死水的局面了。
朱鹦先前无法这样做,是因为他手中无人,无人替他行走人前,他敢有异动,必将被各世族窥破一切,况且也没有合适的时机和人选,让他如此设局。如今他看着谢氏女,眼中惊异交集,喜溢眉睫。他以为自己只是得了一张现于人前的好用′画皮’,却未曾想她也能为他出谋划策。
朱鹗攥着自己的袍袖,很快压抑住了翻涌的激动情绪,再看向谢水杉时,紧盯她的双眼,又带上了刺探的意味:“可如此一来,谢氏将成为众矢之的。“元培春入朔京,是来迎新的东州节度使赴任的,一旦消息放出去,钱氏……不,世族各家势必不惜一切代价,让元培春死在朔京。”“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母亲与兄姐了?”谢水杉也紧盯着朱鹦的双眼说:“我不是刚刚才改过名字吗?”“陛下连半壁江山都许给我了,我已经是陛下的人了……不对,应该说我与陛下从此以后便是一体。”
“陛下你自己说的,与我共治江山,共商朝事,共享荣华,那么你我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水杉伸出手指,在朱鹉的下巴勾了两下,这种小动作她从前对艾尔经常做。
谢水杉逗狗似的哄人:“我自当从此满心满眼都只想着陛下一个人…”“陛下这么疑心我,难道一定要我改姓朱,陛下才能安心吗?”朱鹦微微向后倾身,躲避谢水杉随手的撩拨。虽然依旧不相信谢氏女这么快就倒戈于他,心心中却将她所献之计反复揣摩,于他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他也对她不吝好脸色,温柔道:“正是如此。”“你我正如蜂与蜜花,互利共生。”
谢水杉明知道这只小红鸟对她现在依旧全无好感,只有戒备和抗拒,对她的计策也是疑窦丛生,却还装出跟她两相和美的样子,不由得被他逗笑了。故意追问道:“是吗?那我跟陛下谁是蜂,谁是蜜花?”“谁采蜜,谁授粉呢?”
朱鸭:…”
他今天晚上就给她找男人!
“咳咳咳……咳咳…"朱鹦突然之间就开始咳嗽。谢水杉则是在旁边,顺着他咳嗽的节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朱鸭:…”
谢水杉愉悦地笑了一会儿,没有再逗朱鹗。她现在正处于情绪兴奋期,闲不住,一边搜索记忆之中系统跟她说过的那些关于朝堂局势的剧情,一边也得亲自设法摸清如今的真实状况。谢水杉说道:“既然把谢氏拉下水,三十万兵马便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这样吧,午后我去麟德殿,召见元培春觐见。”谢水杉说:“只要我见她一面,保证谢氏自此便是你我最坚固的臂膀,如何?”
朱鹦假装咳着,并没有马上抬眼去看谢氏女,也没有应声。他垂落的眼中暴戾之色一闪而过。他独裁专行、刚愎自用久了,他极其厌烦谢氏女真的以为自己能占据半壁江山,舍给她两个笑脸,她就开始迫不及待自作主张。
谢水杉等了片刻没听到他回答,知道他肯定又在权衡利弊、猜忌揣测,便伸手粗暴地勾过朱鹦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跟自己对视。“你派江逸跟着我,我与元培春对话的时候,他就在屏风后面听着,一字不落地报给你。”
“再派你的那些玄影卫在房梁上蹲着,给他们配弓箭。”“只要我与元培春说任何不利于你的言论,你就直接让他们把我和元培春一起乱箭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