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只要安安稳稳藏在人后,以饵穿钩,钓鱼就可以。待到天下大乱,他再调兵遣将镇内乱,以自己人接手各地世族掌控的那些金山银山,收服各地,只是时间问题。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时间的洪流会粉碎一切经年创伤疤痕,洗清一切浊世污名。
朱鹦若是在彻底集权之后,再活上个几年,亲手栽培个继承人,纵使最后朱鹑依旧会油尽灯枯,他也绝对是会被后世铭记的千古一帝。谢水杉想通了这一切,心中只觉得叹服。
不愧是灭世二十五次的反派大魔王。
能铁腕无情,杀人不眨眼,也能柔情蜜意,温柔得让人心醉。差点连谢水杉这样专门经过严苛抵抗诱惑训练的“天外来客”,都要溺死在他的温柔乡。
他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从“谢千萍”这颗棋子被捏到手中的那一刻,他就从未停止过算计。
谢水杉并不觉得心心寒可怖,只觉得他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钦佩。谢水杉勾唇笑了笑,她喜欢朱鹗的坚韧和谋略。怪不得朱鹦向钱蝉透露了他自己已经身残,却独独隐瞒了“谢千萍"是个女子。
怪不得谢水杉和钱湘君亲近,朱鹦那么生气。也怪不得,朱鹗知道了她有磨镜之癖,看上了一个刺客,就千方百计地要弄死那个人。
担心她的安危是真,更重要的是他不允许谢水杉在他亲手戳破她的女儿身之前,被人识破她是个女子。
他甚至宁愿自己扮女子,穿裙装,做谢嫔,也从未提出过让谢水杉穿女装做谢嫔现身人前。
幸亏谢水杉不是真的有磨镜之癖,否则她无论是碰了钱湘君还是凌碧霄,这两个人都必死无疑。
谢水杉躺了一会儿,有点渴,撑着床坐起来,轻声唤婢女:“给我倒杯温水来。”
守在床榻旁边的婢女立刻去倒水。
谢水杉坐着,又伸手摸了摸朱鹗消瘦惨白的面颊。她本就不想活,勉强活着也是为了寻死,给他做个“饵”又何妨?朱鹦甚至都没打算让她做个“死饵”,因为一旦谢水杉的女子身份被戳穿,世族们要以此来拿捏胁迫朱鹦,必然不会轻易伤谢水杉的性命,说不定还会反过来保护她。
朱鹦还在努力给她治病,要将她拉回"正途",他许她的一世富贵,纵使掺杂了数不清的算计,却是真的。
他还要亲自给她挑选如意郎君呢。
就算一切都是假意,朱鹉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料,让谢水杉情绪低谷期能过得这么快,这么舒服,她也承他的情。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利益就是利益,无论这利益之中掺杂捆绑了什么,拿到手中,都是实打实的。
朱鹦待她的好,就算掺杂了过多的算计与假意,谢水杉感受到的好,都是真实的。
他们萍水相逢,他们短暂相交。
他真的待她好,谢水杉自然不会让他在这场交易之中吃亏。她会设法帮他将男女主角都囚禁起来,只要男女主角不死世界就不会崩毁。谢水杉手指逡巡在朱鹦的笑靥处,最后弹了一下他的鼻尖。她也很好奇,若是没了男女主角这两个坏事的,朱鹗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谢水杉是要婢女给她倒水,但端着水杯回来的,却是江逸。江逸一掀开了纱幔,和坐着的谢水杉对视上,谢水杉便知道出事了。虽然江逸这条老狗是朱爵养的,只对他一个人忠心耿耿,但谢水杉也算是被迫看着这张老脸一个多月了,他在憋什么坏水儿,谢水杉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刻他满脸老褶子堆积,和谢水杉对视之后,又心疼地看向了朱鹦。明显是出了需要叫起朱鹦的事。
谢水杉接过了水杯,一仰头喝干。
空杯递给嘴唇动了好几次,却根本没忍心叫朱鹗的江逸。谢水杉开口低声对江逸道:“去长榻那边等我。”“来人,更衣。”
谢水杉被婢女搀扶着下床,朱爵应该是服过了安神药,睡得很沉,谢水杉跨过他,他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谢水杉简单披了一件被熏笼烤暖的斗篷,被婢女们搀扶着下地,有些双腿发软地走向了长榻。
睡了太久了,这些天吃的都是一些汤汤水水,医官们给她下的药量也很大,谢水杉纵使感觉到了心情平静,思维也恢复了清晰,但是情绪低谷期过去之后,身体的"低谷期″还在缠绵不去。
她坐在长榻边上,腰身发软,索性让人把朱爵平时坐着的腰撑拿过来,自己靠着。
还挺舒服,承托力挺强的。
谢水杉对江逸扬了扬下巴:“说吧,什么事情?”这件事应该是严重,严重到必须通知朱爵,而朱鹉熬了数天才刚刚睡下,所以江逸才一脸愁云。
但估计又没有那么严重,因此江逸才会在看到谢水杉醒后,几番犹豫,没有叫醒朱鹗。
这老东西觉得,这件事谢水杉就能处理,才示好一样,给她亲手端了一杯水。
有求于她,这次应该没有吐口水。
这种时候,江逸也就放下了心中对谢氏女的成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是京郊雪灾一事。”
“前几日朝臣们出宫,户部便已经着手照着延英殿之中与……谢姑娘商量好的赈灾章程去赈灾。”
“南衙禁卫军那边的戴罪卫兵,也同时由北衙禁卫军出动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