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5 / 5)

死人肉白骨的药。我真的想看一看,你站起来走路是什么模样。”谢水杉第一次听朱爵说,他从前上山打猎、下水摸鱼的时候,就非常想看看他健康的模样。

四肢健全的朱鹗……能振翅高飞的小红鸟,该多么迷人?谢水杉看着他,神色有些怔然。

朱鹉今日穿了一身浮光暗纹的白色常服,是春衫。他很少会穿这个颜色,再整日一脸面沉如水,他看上去简直像是在为谁披麻戴孝。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他穿白色是真的好看。谢水杉盯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喜爱。然而谢水杉自己也穿了同朱鹗同一制式的素色春衫,他们容貌一般无二,她会心醉神迷,朱鹦难道就不会心荡神摇吗?可他还在生气。

说来难以启齿,朱鹗恼的不是谢水杉对他做的事情。他恼的是她竞然妄图强迫他。

朱鹉颠沛人间十数年,对人性最是了解透彻。尊重都是在地位平等的人之间才会存在,地位不平等,就会出现压迫、强迫,甚至践踏等等残忍之事。

只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身处高位,对旁人的喜怒生死不屑一顾,对做事之后会有的后果也完全不在意,才会施用强硬的手段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知道谢水杉的高高在上是从哪里而来,或许是她自己说的深山修炼的“神仙下凡"让她目下无尘吧。

她虽然一开始就是如此天地不惧的狂妄,朱鹦可以纵容她任何事,可是朱鹦不允许她将这狂妄用在他身上。

他早在谢水杉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一直都“居高不下"之时,便将她看得透彻。

一个人倘若悍不畏死,确实可以所向披靡。可悍不畏死,就很勇敢很洒脱吗?

这世上难事,不是死,是活。

好好地活着,才是这天下第一难事。

谢水杉一直站在“悬崖”的边上,浮于云端,寻求摇摇欲坠的刺激,不肯向他这里迈一步,朱鹦并没有通天的本领,只是抓住她,便已经倾尽全力。朱鹉被她的放肆吸引,愿意拉着她悬崖走马。可他们做了爱侣,倘若她用随时都能舍弃一切的状态,永远不在意他的感受,轻贱他,甚至随时可以抛弃他。

朱鹦宁可孤独死去,也不要这样的情爱。

他对谢水杉口中说的“活死人肉白骨"的药,也没有太高的憧憬和期待。朱鹗从身残之后,便开始网罗天下医师,曾经无数次得到过可以治愈身残的消息,也无数次地失望过。

他早已学会不抱期望。

“小鸟。“谢水杉叫他。

朱鹗抬起眼,望入谢水杉秋水一般明净摇荡的眼底,心中不受控地一悸。这一瞬间的动摇,被谢水杉精准捕捉。

她倾身按住了朱鹉抓着奏折的手,越过桌子问他:“整整两个多月了,你气完了没有啊?”

没有。

朱鹦心中立刻回答。

可是在谢水杉跪坐起身,抱起小几搁到旁边,朝着他张开双臂的时候,朱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喊玄影卫过来,将人拉开,或者扔出去。谢水杉哪怕面对面也朝思暮想不得触碰的人,总算抱到了,她激动得比同朱鹦第一次确认彼此心意还要难以自已。

小红鸟可太难哄了。

谢水杉抱实,闭上眼睛低头,嗅着他身上永远萦绕不变的丁香气息,五内如沸。

她也能清晰地听到朱鹗的心如擂鼓,很快便同她同频。她微微后退,看着近在咫尺的朱鹗,带着十足哄劝,分外干脆地说:“我错了。”

这是她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说自己错了。她之前的"哄",都是像从前一样撩拨。

她根本就没觉得自己错。

其实谢水杉现在也不觉得,她这个人,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什么错处。但她知道,这句话不说,小鸟肯定还是不让碰。太煎熬了。

她想抱着他一起睡觉。

每一夜都想。

因此谢水杉违心地道歉,循着朱鹦的双唇慢慢凑近。心想小红鸟没有办法接受那样,大不了她以后不玩这个。只不过就在两个人久违地呼吸相缠,双唇即将相触时,一道奏折飞速塞入两人之间。

谢水杉第二次吻在了纸张之上。

朱鹉的唇贴在另一侧纸张之上。

他隔着奏折,极近地看谢水杉,不错过她眼底任何细微的变化,问她:″你错在哪里?”

谢水杉”

她没有回答。

她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微微挪动了一点,正好贴在朱鹦的嘴唇位置。而后她双眼紧盯着朱鹗,狭长的凤眸微眯,带着令人债张的侵略,开始隔着纸张,慢慢地辗转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