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山,卧榻之侧,都能真的和另一个人共享之时,这个人突然调转了刀锋对准了他。朱鹦一错不错地看着谢水杉,似乎要看穿她同自己一般无二的皮囊,看透她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灵魂。
朱鹦笑完了,殿内的玄影卫还在跪地听令,江逸还欲再说什么,被谢水杉看了一眼,就有两个玄影卫,一左一右架住了江逸,将他拉到了偏殿,堵上了嘴很快玄影卫也都退下去,谢水杉将侍婢也都遣出去。到如今,也就无需再伪装一切如常了。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谢水杉和朱鹦。
谢水杉走到了长榻的另一头,和朱鹦隔着一段距离,坐下了。平日大多时候,是朱鹦不肯看谢水杉的眼睛。因为羞赧、气恼,等等原因,只要朱爵不想面对,就习惯性垂着眼。谢水杉总是费尽心机让他抬眼,笑盈盈地撩拨他。如今终于反了过来,谢水杉满面肃冷地垂着眼,朱鹗一直盯着谢水杉,视线一错不错。
朱鹦才知道自己平日这个逃避的模样有多么可恨。最后还是朱鹗忍不住,率先问道:“只是因为朱枭吗?”谢水杉微微吸了口气,朱鹦故意这样问,她也懒得去纠正朱鹦话里的歧义。什么叫为了朱枭?
这是为了朱枭吗?
谢水杉又把吸的那口气吁出去,一声不吭。朱鹉再次失笑,可是笑声听着让人十分不舒服。谢水杉焦灼地换了个姿势。
朱鹉说:“为什么不看我?害怕我吗?”
谢水杉拧着眉。
朱鹗陡然提高声音,一把就将旁边的小几掀在了地上:“谢水杉!到如今了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吗?!”
“眶当”一声,受苦受难多时的小几终于不负众望地……瘸了一只腿。从平日的四脚朝天变成了三脚朝天。
谢水杉在朱鹗的怒吼和这巨响之中终于是避无可避,看向朱鹗说:“我有什么不敢看?你以为我是怕你吗?”
“我是恶心!”
朱鹉瞳仁急遽收缩,惊痛之色难以压抑,看得谢水杉又转开了头。朱鹦“哈"地笑了一声说:“你觉得我恶心?你觉得我恶心为什么还要黏着我、缠着我、跟我耳鬓厮磨?”
“怎么,像你的好同乡说的那样,终于玩够我这个残废了,开始觉得恶心了是吗?”
谢水杉面色腾地红透,头顶都要冒烟了,却是被朱鹦活活气的。她瞪着他,从没有一刻意识过两人之间的观念差距如此巨大。朱鹗偏偏还不肯闭嘴,自虐一般,非要揭穿两人的心照不宣,让一切血肉模糊不可收拾。
他看着谢水杉说:“还是你恶心的是我食人?”谢水杉眼皮剧烈地抖了抖。
朱鹗语调依旧那么婉转温柔,却因为说的话,变得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他说:“朕就是活烹了他又如何?”
“朕是集天下最精优的一切供养的皇帝,朕吃一个朱枭能怎么样?”“朕若是放出喜食人心肝之言,你以为那些世族不会为了投朕所好,剖杀活人拿来给朕吃吗?!”
谢水杉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朱鹗还在说:“你的见识还是太浅了,太祖八年民间大旱数年,百姓流离失所,树皮草根都被啃干净了,你以为人吃什么?”“最上等肉类是年轻女子,叫作不羡羊,中等的叫作绕火把,是年轻的男子和壮丁。”
“最下等的叫作骨烂…”
朱鹗鹰视狼顾,显然是谢水杉现在不想听什么、不敢听什么,他偏要说什么。
谢水杉终于被他刺激得忍无可忍,从长榻之上站起来,冲到他面前,抡圆了胳膊朝他抽过去。
“啪!”
这一声极其响亮,而且力道用得非常大。
谢水杉从小到大,除了练习各类武术时和人对打,从没有亲自动手打过人,朱鹗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毫不留手的情况下,加上怒意加持,朱鹗被谢水杉一巴掌抽得趴在床榻上,腰撑都翻了。
朱鹉挨过很多打,在民间流离失所之时,在钱氏的屋檐之下奴颜婢膝之时,他从来不怕,也从来不觉得疼。
杀不死他的,日后都要为了动他而付出代价!可是从没有一次像这样疼。
疼得朱爵先前强行压回去的酸意疯狂肆虐,眼前一片模糊,面颊之上爬过数道热流。
疼得他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给死死地攥紧,疼得他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
朱鹉生平第一次,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谢水杉打完了人,见朱鹉趴在那里不动,她又一把掐过他的后颈,将他提起来。
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实则她哆嗦得不成样子。把人翻过来,看到朱鹦嘴角和鼻下涌出的鲜血,心口顿时被捅了一刀。再看到他闭着眼,眼尾涌出的泪水,谢水杉简直无法呼吸。她捧着朱鹦的双颊,手指给他抹掉了嘴角和鼻子下的血。而后低下头,吻上他紧紧闭着的双唇。
朱鹉感觉到唇上的柔软,猛地睁开眼,疯狂地挣扎推操起来。谢水杉却捧着他不放,两人面上的热流,涌到了交缠的口舌之中,咸涩非常。
朱鹉推不开谢水杉,狠狠咬了她的舌头,可是纵使血腥弥漫,谢水杉也不肯退开。
她好似彻底疯了,为了这糟烂的世界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