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全盘误会了
朱鹉说过,所有世族出身的女子,全部都是世族培养出来的低鬼。她们对家族的牺牲和奉献,深埋骨血之中,只要家族需要,她们随时都会为家族义无反顾地献上生命。
谢水杉到今天,才明白朱鹗说的这句话有多么准确。钱湘君指控谢水杉之后,那些原本被谢水杉逼到绝路的官员,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哪怕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相信钱湘君说的话,也都纷纷聚拢到门口,到了钱湘君的身边,做出各种震惊错愕、痛心疾首的模样。“原来如此!本官就说今日的陛下有哪里不对!”“真的皇帝怎么会身残?皇后又是如何得知?”“什么叫做他是个女子?这分明是个男子阿……”“钱尚书,皇后究竟在说什么,你可明白?”一时间大殿之中的众人,七嘴八舌,方寸大乱。但是他们的眼中,无一不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狂喜。无论今日皇后说的是不是真的,殿门大开,这些南衙禁卫军是钱氏养在皇宫的人,他们可以借助这些禁卫军的护送出宫去,尽快通知家族做出应对。钱振也走到了钱湘君面前,伸出手臂抓住了钱湘君一直在指着皇帝哆嗦的手,挡在了钱湘君和皇帝之间。
语调格外凝重地问:“皇后,你说什么?”“什么…皇帝是假的?什么傀儡?什么女子?”所有人都等待着皇后给他们解释。
也有人一看场面已经控制住,无论皇帝是怎么回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出宫送消息出去,因此有人悄无声息凑到殿门处,迈出殿门之后,便拔足狂奔!谢水杉始终神情泰然,丝毫没有被揭穿身份的慌乱,无论是她假扮皇帝,还是她是个女子。
钱湘君哽咽着,颤抖着,说出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她被泪水冲刷过数遍的眼睛,清晰地看清楚了“谢郎"看着她的眼神。那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淡漠。
谢郎向来温和,从不会如此看她。
她……她害怕。
此刻竟比害怕真的皇帝朱鹦还要害怕!
这种恐惧没有由来,却铺天盖地,顺着“谢郎"冰冷的眼睛落下,像一场削骨剔肉的骤雨,令她血肉模糊。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反正姑母让她做的事情她已经做到了。钱湘君握住了钱振的手,嘴唇颤抖,顾不得什么身为皇后的礼仪和体面,泪眼朦胧地说:“爹,爹……我们快走,离开这里。”钱湘君说着,就拉扯钱振要出门,刚好钱湘君的提议也正合这些朝官的意思。
他们都急着回去把自家的屁股擦干净呢。
钱振回头看了一眼谢水杉,也不再究根问底,当机立断带领众人出了会庆亭的大殿。
谢水杉站在大殿之中,身边一左一右门神一样站着的两个死士和她一样,八风不动。
未几,殿外漆黑的夜幕之中,再度传来了甲胄铮铮和刀兵相撞的金石之音。和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交战之声中,夹杂着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先前跟随钱振和钱湘君一起出殿的朝官,再一次回到了殿内。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被人用刀抵着脖子,押回来的。但这些把朝官押回来的人,不是谢水杉的人。谢水杉没有埋伏。
她今天带的人不多,先前都被皇后带领的南衙禁卫军制服了。但是谢水杉身边跟着的两个少监,一会儿没一个,一会儿又换一个。去哪里去做什么根本连猜都不用猜一一他们去通知朱鹗了。谢水杉猜测朱鹦随时都能同步获知这会庆亭之中发生的事。事实上也正如谢水杉所想。
早在一个多时辰之前,谢水杉把朱枭带到了会庆亭的后殿,让他用温酒服下了那颗朱红色的药丸,朱鹉就一直都在实时监控着会庆亭中的一切。谢水杉给朱枭吃的东西朱枭不认得,以为是毒药,但是朱爵认得……那是五石散。
联想到谢水杉先前私下里召见丰建白,想来这五石散是她从丰建白那里讨来的。
加之谢水杉将除了叶氏和陆氏官员,所有世族官员都集结在会庆亭之中的做法,朱鹦便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在谢水杉等到朱枭的五石散发作,放浪形骸散发药性之时,问出那些问题后,还蓄意让世族的官员听到时,朱鹗便知道,他误会了谢水杉。全盘误会了。
她没有真的拘禁他,也没有背叛他。
只不过她的计划没有办法同他说明,只能做给他看。朱鹗那个时候便开始着手部署,与谢水杉一明一暗,引蛇出洞,隔空配合。冬至需要放皇后出来,招待官眷贵妇,如今的太后钱蝉连蓬莱宫都被烧了,又被关到了甘露殿里,已经是走到绝路,不会放过任何搅弄风云的机会。朱鹦对这两个人周遭暗中严密布防,就是为了引出钱蝉的最后"保命绝技”。果然很厉害,钱蝉寝宫都烧了,竞然还藏着召集属下的起火。而且到底是前朝权势争斗的胜利者,她一个起火,能召集来的人手实在出人意料得多。
朱鹦将计就计,却也没有料到,钱湘君竞然受钱蝉教唆,当众戳穿谢水杉的身份,暴露她是女儿身。
朱鹃接到消息,失手砸了手边的茶盏,冷声对江逸道:“杀。”而朱鹗的人动起手来,可从没有什么只以制服为目的的怀柔手段。众人都被押回来,推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