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朱鹗的面颊,手指点在朱鹗的鼻尖上。
摁了摁,柔声说道:“小鸟啊。”
“你知道吗?小红鸟想活,朱鹗就必须死。”小红鸟跟谢水杉要一生。
谢水杉给不了他两个人的一生,但是她可以送他一个人的,健康的,完美的,无拘无束的一生。
再也不会陷入悲惨轮回的一生。
朱鹗眼球不断地转动震颤,思维都被麻痹得开始迟钝。可他现在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徒劳地强撑着精神睁着眼睛,试图理解谢水杉说的话。
谢水杉却没有再说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说多了她怕“惊动天上人”。毕竞这计划成型的那一刻,谢水杉一直都在控制着自己,连想都不去想,以免被窥知。
谢水杉应该去和朝臣们一起集会了,商议接下来叛军攻入皇城之后的对策。但是她看着朱鹉,久久地注视他,贪婪地一次又一次亲吻他的眉眼嘴唇。想着等到他彻底昏死过去,再走。
再等一会儿。
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朱鹗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几度闭合,又猛然惊醒一般睁开。谢水杉也几次起身,而后再度蹲下。
直到她也像是吃了麻沸散做的糕点一样,下半身都蹲跪麻了。她这才撑着床榻,不得不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在朱鹗的眼前晃了晃,而后妥妥帖帖地塞入了朱鹦的怀中。塞得他胸前鼓鼓的。
谢水杉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将被角在他的脖颈下面掖了掖。朱鹦眼中都已经开始涣散,却还是执着地转动着眼球,搜寻谢水杉的身影。谢水杉…有点鼻酸。
她不喜欢这种完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能代表懦弱和无能的宣泄方式。因此她没有容许自己流泪。
这也不是什么悲剧。
她来这个世界一遭,潇潇洒洒地来,和一个人相爱相知相守,心满意足,如今轻轻松松地离去。
有什么可难过?
谢水杉把腰间的香包摘下来,这里面是强效的安神香。她把香包搁在了朱鹦的胸口上。
站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在麻沸散和安神香的双重作用之下,朱爵终于不甘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谢水杉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掀开帘幔,走向门口。脚步迈动间,有点踉跄。
脚麻了。
是脚麻了而已。
谢水杉快步走到太极殿的门口,突然之间犹如被当头一棒砸中,想到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说!
她猛地转身,几大步就扑到了床榻的边上,而后倾身凑近,贴在无知无觉的朱鹦耳边说:“朱鹗,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跟你说……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机会,好氛围。
她平时孟浪之语随口就来,却不好意思说这种过度郑重的话,如今对着已经陷入昏睡的朱鹗,却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谢水杉声音带着笑意,对着朱鹦的耳边,轻声吐露她从未对任何人出口的话:“我爱你。”
谢水杉说完立刻起身,逃也似的转身大步迈出了床幔。生怕晚上一时片刻,朱鹉就要突然睁开眼睛,抬起手把她抓住,然后用婉转又好听的调调,揶揄她,羞臊她。
谢水杉准备去延英殿。
只不过她在出殿门的时候,一脚踢在了殿门上面。谢水杉这才发现,自己走偏了。
而且她是因为看不清路走偏的。
谢水杉有些愣怔地抬起手,抹了一把眼下。而后眨了眨眼,赶紧四外看,还没等松口气。回头就看到江逸跟在她的身后,此刻正像见鬼一样看她。谢水杉淡定无比地伸手,把脸上的水迹抹掉。皱眉瞪着江逸:“跟着我做什么?留下伺候陛下!”“把殿内的熏香灭了,熏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而后她整了整衣袍和发冠,从容不迫地迈出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