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冒青烟。
他但凡是能动,方烨现在已经死了。
结果方烨把脑袋靠近朱鹦,让朱鹦能看清他的耳后。方烨装作根本没听出朱鹉暴了男音,还将他当成谢水杉,说道:“水杉……你完全不记得我了吗?你是失忆了吗?”
“你失踪这一年多,我一直都在找你。”
“我把你的名字纹在我的耳边,幻想着这样就等于你一直在陪着我。”“幻想着你还会每天早上,叫我的名字。喊我起床……朱鹉的愤怒陡然一凝,他垂眼,看向了方烨正在指着的那个地方。是朱爵根本看不懂的文字,细细长长的一条。像一条半指宽的杂乱黑线从方烨的耳后,延伸到他的头发之中。朱鹉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在骗他。
方烨没有骗人,这确实是“水杉"两个字,是英文。只不过这个纹身不是方烨最近纹的,是方烨年少无知,幻想着和谢水杉相爱到老的时候纹的。
谢水杉是他年少的救赎,是他真心爱过的女人,也是他曾经到如今,一直都遥不可及的美梦。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洗掉它。
他是打算带着一辈子的。
而且这种类似的纹身,其实不光方烨一个人身上有,好多人的身上都有。要不然谢水杉睡过的那些人,为什么都被戏称为“狗"?因为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心甘情愿带着“狗牌"啊。方烨想到这里,心心中产生一种无限接近怨恨和报复的快感。也像是将伤口反复撕开的痛楚。
他露出一个凄凉的笑,看着面前这个和谢水杉长得一样的男人,让他清楚地透过自己,看到他未来注定的下场。
方烨上身趴在床上,双眼含情脉脉地说:“水杉,你这样陌生地看着我,我真的好伤心。”
“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你的腿……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你是不是伤到了脑袋?你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事情都忘了对吗?”他的悲伤和凄凉真切得让朱鹦再度汗毛倒竖。他看着方烨耳后黑黑细细的、扭曲的线条。此时此刻,脸上的怒火已经荡然无踪。
他十分心平气和地伸出手,用手指尖揉了一下。不是画的。
他说这是谢水杉的名字。
朱鹞信。
毕竟这种只要见了谢水杉,就立刻会被识破的谎,他撒来做什么呢?而在崇文,这种抹不去的皮下墨迹,叫作黥刑。基本上只用在被发配的军人、盗贼还有奴婢的身上。而这种把一个人的名字黥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的做法,只有一种解释。受刑之人,是名字所属人的奴隶。
谢水杉跟朱鹗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奴婢。
.…….
朱鹗呼吸变得极其轻缓,一度几不可闻。
他飞速将谢水杉先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反刍了一遍。片刻之后,朱鹗笑了。
笑得极其温柔灿烂。
“好。”
他轻声喃喃:“好啊。”
她竟然敢将黥着她名字的脔宠,堂而皇之地送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谢水杉可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