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鹗。下意识勾唇笑了笑,声音懒懒地、小声地说:“身上重,不想动………她从来只有在朱鹦的面前,才会暴露这种娇弱的、撒娇耍赖的一面。要人疼,也要人哄。
如果方才朱鹦真的放了文森进来,他就能看到,谢水杉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战备状态,情绪低谷期还能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的坚强样子。毕竟她自小刻在骨子里面的规训,是无论任何时候,家主不能倒下,也不能对任何人示弱。
就像崇文那些氏族教养出来的女子,随时都准备为自己的家族牺牲一样。这种规训刻在骨血之中,很难更改。
朱鹦在沙发前坐了一会儿,双手抓住轮椅的扶手,想着再尝试起身一下。但是起身又有什么用?
他才刚刚恢复,现在没有办法抱着谢水杉自如行动。朱鹦下意识砸了一下自己的腿,想着实在不行,就把楼下的侍婢招上来,让他们抬着谢水杉伺候她。
可是朱爵又有些迟疑,这个世界的侍婢,确实和崇文的那些侍婢是不一样的。
崇文的侍婢从小接受训练,第一件事就是自己不把自己当成人,伺候主子的时候自行“封闭"眼耳口鼻,只将自己当成工具,用起来才能得心应手。而这里的侍婢,方才朱鹉反复交代叮嘱的时候,他们还敢用打量的视线看着朱鹦,还敢当着朱爵的面交头接耳呢。
谢水杉居住的这里,连一个值夜的侍婢都没有,也就是说她根本不习惯这些侍婢近身伺候。
因此朱鹦又想了片刻,突然抬起手拍了拍腿,对谢水杉说:“你上来,我带着你去洗漱。”
谢水杉:…嗯?”
片刻后,谢水杉侧坐在朱鹗的轮椅上面,圈着朱鹗的脖子,修长的双腿搭在扶手上。
朱鹉则是娴熟地操纵着轮椅,在屋子里绕开家具,直奔洗漱间。谢水杉懒洋洋地窝在朱鹗的脖颈处笑。
“我还没坐过轮椅,还挺好玩的…”
听她这么说,已经把轮椅开到了洗漱间的朱鹦就突然间在地上绕了一圈,调转了方向。
开始带着谢水杉冲向阳台。
谢水杉低落的情绪,因为坐个电动轮椅莫名上扬起来。抬起手,像带领将士冲锋的将领那样,低吼道:“众将听令,随我杀敌!一头一金,敌方将军百金!冲啊一”
随着她一声令下,朱鹗的轮椅速度开到最快,不过在即将撞到落地窗的时候朱鹦又灵活地转了个弯。
两个人来了一个原地漂移,有一侧轮椅的轮子都短暂地离地了,但是很快又稳稳地落了回去。
谢水杉夸赞:“陛下,你现在轮椅的技术越来越娴熟了啊…”朱鹦微微勾唇,带着谢水杉在偌大的、全无障碍的室内,一口气跑了好几圈。
见她情绪好了很多,这才带着她嗡嗡嗡地进了浴室。进去之后,谢水杉坐在马桶上,方便之后又双手撑着膝盖,闭眼垂着头,不想动。
心理疾病严重到谢水杉这种地步,几乎就是恶性循环。回到了熟悉的世界,开心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飞鸟又回到了牢笼的困顿和压迫。因此她这次的情绪低谷期,又是很严重的。不过正在她神魂离体,知道自己接下来数日都顾不上朱鹉,琢磨着要找些专业的贴身护工,来照顾她的陛下时,一个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送到她嘴边。谢水杉的下巴被抬起来,朱鹗操纵轮椅,顶到她对面,捏开她的齿关,把牙刷往里塞。
谢水杉”
她有点想哭。
怎么到了她的地盘,还是要瘫痪的陛下照顾她啊。谢水杉一咧嘴,却笑了。
她低声吐槽:“这不是我的牙刷……”
这是给朱鹦预备的一次性牙刷,谢水杉的是电动的,还没来得及给朱鹦买和自己一样的呢。
但是很快,谢水杉乖乖把牙刷纳入口腔,被托着下巴,张着嘴,由着朱爵给她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