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十·流年不匆匆(4 / 5)

在所有的地方咬来咬去。“咬够了”,两个人就在长榻上面瘫着,一起枕在隐囊上面,脑袋挤在一起,看看奏折。

崇文的春耕顺利,现如今四境尚安,内无乱,外无战,朝中没什么大事,两个人安逸得简直整日都昏昏欲睡。

无论是游湖赏花,还是钓鱼泡泉,他们俩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味道。谢水杉自从回到崇文,这个她作为唯一气运之子的世界,状态也是越来越好,这个世界在用气运哺喂她,像一个迟来的、安静包容的母亲。谢水杉即便发病,情绪起伏的幅度也变得平缓许多。这样每天波澜不兴,静如流水,又温馨得仿佛暖泉潺潺流过身体的日子,流逝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一晃眼,就是数月。八月盛夏的崇文,各地山野葱葱郁郁,干涸的土地被雨水弥合,田垄之间青碧如浪。

眼看着就是个丰收的好年景。

钱湘君和太后下葬时,谢水杉身着丧服送灵。她站在祭台之上,亲自上香,奠酒,而后读祝文。她不禁感慨,上一次她宗庙祭祖时,还是朱鹗的傀儡,那不允许女人踏步的神圣之地,规训重重,无人知道暗中已经被一个女郎践踏殆尽。如今,她站在祭台之上,为当朝太后和皇后送灵,文武百官随着她的举哭发出哭声,谁知帝王是女郎?

谁不知帝王是女郎?

可见这世间所有的规则,在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动摇大部分人的利益的时候,都会为你让步。

折腾了一整天,夜里回来脱了丧服,朱鹦还在等着她一起吃饭。谢水杉飞快地洗漱过后,坐在小桌子旁边确实也很饿了。胡乱塞了几口,把那个肚子里有一只爪子在挠的劲儿给顶过去,看向朱爵。见他捏着一双银箸,正在捅被侍膳的婢女夹到他碟子里面的菜。光捅,捅半天也不见他夹起来吃。

谢水杉问他:“怎么了?”

朱鹦吸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碟子,又戳了两下才说道:“好像饿过头了,没胃口。”谢水杉越过桌子,掐了一下朱爵的脸,说:“那你就自己先吃点,干嘛一定要等我……

谢水杉又捏了捏说:“不对啊,你这段日子瘦了不少,脸颊的肉又快掐不住了。”

朱鹉偏头躲开:“哪有那么夸张。你快吃吧,饿一天了。”朱鹗的身体已经好了,现在吃的都不是药膳,是正常的皇帝规格膳食,再怎么裁撤,也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呢。

要荤有荤要素有素要甜有甜要咸有咸,要营养有营养,要摆盘有摆盘。怎么好端端还把人给养瘦了?

谢水杉捏着筷子,很快灵光一闪。

啪的一声把筷子给放下了。

朱鹉看着她,问:“你怎么也不吃…”

谢水杉已经起身,捧着朱鹉的脸,亲了亲,压低声音说:“这里的食物养不出肉来,走,我们回现代去吃烤串。”

朱鹉好不容易长点肉,可别再饿个骨瘦嶙峋,手感也不好呀。再说“自助”吃了好几个月了,谢水杉也想换换口味呀。“……什么是烤串?"朱鹦双眼微微张大,不知道谢水杉这是为什么突然要回现代。

谢水杉抬手,把所有的侍婢遣出去说:“你之前不是吃过薯片吗?里面有烧烤味,我看你挺爱吃?”

“我带你去吃真烧烤。”

朱鹦没应,他有些犹豫。

更多的是警惕警觉。

他们好容易才回来,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差一点就让他们两个之间出了大问题。

朱鹦攥住谢水杉的手腕摇了摇头,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就是有点饿过头了,医师说我还有一点苦夏,等一下晚上多喝点甜汤,很快就胖回来了。”谢水杉坐到了他身侧,柔声说:“小鸟,别怕,我们不回谢氏,不去海沙国。”

“我们去Z国,找霍玉兰他们一起,我知道Z国江城,有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夜市,里面好吃的东西多得很。”

那些寻常人经常去的地方,谢水杉其实也没机会去几次,她从前只有在Z国看病的时候,和几个小姐妹去过两次。

因此她说起带朱鹗去,自己也兴致勃勃。

确实有点馋了,崇文的食物也都很好吃,但是现代世界的食物调料更丰富口味也更重,相比之下崇文的食物确实是寡淡了一点。朱鹉一听不去海沙国,去Z国,眼中已经跃跃欲试。却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地问:“我们要带一些药吗?什么时候回来?”“你的情绪低谷期快要到了。”

谢水杉已经拉着他起身,开启了通道:“不用带,就回去吃个饭,吃完就回来。”

朱鹉果然一离开崇文,就能自如行走。

谢水杉和朱鹦穿越的地点在霍玉兰的家中,霍玉兰小两口热烈欢迎了谢水杉和朱鹦。

很快电话定了位置,还买了个蛋糕,专门用来庆祝朱鹦的双腿康复。这一夜,他们喝了些酒,吃了很多种类的烤串。还吃了蛋糕。说已经饿过头没有食欲的朱鹗吃得最多,一边吃,还一边从高层的玻璃窗向下看着蚂蚁一般的行人来来去去。

霓虹折射在他带着新奇的脸上,谢水杉发现,他并不是不喜欢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只是随时都在害怕和谢水杉因为各种原因分开,才不肯敞开胸怀,接受新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