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现实线（44）太阳终将升起

最开始没人注意这场雨，直到身边的同伴或者交手的敌人产生异变。变回人类！震惊的情绪首先诞生，很快由种族的差异转为惊恐或是欣喜若狂。同样的事情在世界各地上演。没人知道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时代将要改变。前往纽约的路上血流成河。仇恨因种族升起，仇恨绝不会因为种族改变而消亡。人类对复还种族者反击，倾泻数年来不见天日、在地下残喘的怒火。而复还者因良知和道德的不同做出全然相反的举动，奋起反击，或是流泪祈求宽恕。一部分战斗在眼泪唤起的往昔中消弭了，那时太阳尚存，万物美好。更多的血稀释在温润碧绿的雨中渗入地下，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纽约的局势快要尘埃落定。抵达的人类反抗军抓住时机，把吸血鬼们一个个逐出建筑，吸血鬼们不得不逃入曾经不屑也最熟悉的地下，而刺客从地下基地蔓延而出，将他们阻截。

等到无休止的雨填满盾构机挖掘出的隧道，被找到的最后一个吸血鬼在水池中发出人类的第一声尖叫，混乱暂时画下休止符。在钢铁和混凝土堆砌的冰冷之城里，嚎哭声若有若无,雨声淅沥。

建筑天台的出口，拉尔斯站在檐下，干燥的地面在前方几步休止，和溅着水花的水泊划出清晰的分界。

街道爆发人类的欢呼，声音查香寥寥的传到天台，还在向上攀升。局势忽然逆转，无人知道原因,但吸血鬼的末路已定，从今往后不过是苟延残喘。欢呼响亮,崭新的未来即将开始了，有人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1拉尔斯站在檐下，雨珠从屋檐的边缘连绵滚落，天空将恒河沙计的雨滴向下抛洒，人类欢欣沐浴雨的降临，唯独他没有沾上半点水汽。天台前方，铁锈的围栏之后，远处冷硬的大厦直插入云雾，灯光渐渐亮起了，那是建筑被人类夺回的证明。少年曾站在栏杆前回头望来，神采飞扬。两道身影沐着雨跳上天台，荡碎幻影。

“我以为你会把吸血鬼一个个溺死在水里。”蝙蝠侠说，他环视一圈，目光微沉。

“他们是人类。”拉尔斯平静说。

“你杀过的人类也不少。”

礼貌的寒暄短短结束，蝙蝠侠在拉尔斯眼里堪称图穷匕见的抛出问题，“赫雷提克在哪里？”

对视之间一种冷意沿着蝙蝠侠的目光流淌，夜枭在旁边他没有把一些话说得更清楚，赫雷提克身上像是取之不尽的拉撒路瓶剂，雨水闻上去有拉萨路之池的味道。

如果一个东西闻上去像是拉萨路之池，效果看上去也像是拉萨路之池，那么它很大概率就是。

拉尔斯的目光越过雨幕，像是听到一个难解之题，像是无法怎么解释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事情。他伸出掌心像是想要探到廊外接住一簇雨，却在即将触碰之前握紧掌心。

冷风拂面，混杂着冷冽气息锋锐的刺入感官。夜枭分辨不出雨水和拉萨路之池的关系，他只在潮湿中捕捉到到赫雷提克的味道，和无数次将少年抱起时在他脖颈处、在他发丝间嗅到的味道完全相同，像是雨中树林泛着草木馨香。2沉默在蔓延，夜枭很果断地越下栏杆，拉尔斯的沉默让他察出答案难得的信号，遂独自开始寻找。

道路上有一口巨洞，已经完全由雨水填满，翠绿得深不见底。吸血鬼进去变回人类，人类进去身上的伤痕消弭。乔纳森坐在旁边建筑的门口，眼神是所有人类都有的如负释重和喜悦，从他的口中夜枭得知水潭通向何方，还有地下水正在暴涨。

但在夜枭的问题前，乔纳森也只能抱歉的说他也不知道。“我刚才也在找他，如果你找到他了可以告诉我……好吧，我猜不可以。“夜枭得到答案，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乔纳森在他身后咕哝。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真是小混蛋惯常的做派，我行我素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要么跟上他要么被他丢下。飞鸟的魅力在于捉摸不定和自由展翅的飞翔，赫雷提克吸引人之处比此更甚，也自由更甚，让夜枭几乎想要磨牙。1但夜枭相信他会找到赫雷提克，而且很快就能找到。来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运气始终不错，一开始以为要花很久时间才能找到人，毕竞在诺大的世界无头苍蝇的找一个人可是大海捞针。但在吸血鬼总部，他和赫雷提克相遇，无心插柳机成荫，像是天命。

现在他认为好运会持续，因为男孩若有若无的存在索绕着他，就像未曾停歇的大雨。<2

找找建筑内部吧，夜枭推开虚掩的门。纠缠不休的雨被他甩到身后，水痕拖拽着他的披风又从角落垂坠而下，在他身后滴淌出一条亦步亦趋的脚印。兜兜转转，夜枭又回到天台，他听到拉尔斯和蝙蝠侠的谈话。“他是这场雨。”

他是这场雨是什么意思？

夜枭第一时间没察出这句话的意思，但意识猝然如酒精中毒似的混乱麻痹，话语又在脑子里重复了很多遍，都每次要拼出意思又很快散去，寥寥几个词像是把他的头按进了酒缸里。

拉尔斯在和蝙蝠侠说话。

把吸血鬼变成人类的办法，拉萨路之池和古神的关系，他在直面古神时看到的一切，赫雷提克会和古神同化，献祭躯体让血落下，世界以此沐浴在血中回归正轨，蝙蝠侠的表情渐渐空白，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