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还不滚回来?”周玉没想到身后这懦弱可欺的小子,竟是挺身而出替他挡下了这最后一鞭,而且还直接抬起手架住太后娘娘打下来的鞭子。
要知道如今的太后娘娘可与寻常不一样,现在的太后是大齐的天下共主。
此时君尧这一挡,宛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太后给的罚得受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这一挡那便是以下犯上,方才周玉那点子哀求,就因为这一挡怕是一点效用都没有了,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周玉气急,涨红着脸高声斥责。
沉榕宁也愣在那里,和周玉共事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周玉气得脸红脖子粗。
太医院的周太医,一向是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平日里与这后宫的小宫女小太监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故而在后宫的口碑极佳。
此时这般出口嗬斥,倒是将沉榕宁也震了一震。
一时间书房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沉榕宁手中的鞭子被面前瘦弱的少年高高架着。
她死死盯着少年的那张脸,和萧泽几乎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俊朗,又同样在那俊朗间渗透出一丝桀骜不驯。
沉榕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唯一不同的便是眼前的少年眼神颇有些清澈,没有萧泽那般的奸猾。
周玉连忙将君尧一把拉到身后,随即将落在地上的鞭子又高高举了起来,跪行到沉榕宁的面前:“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
他本来就嘴笨,此时后面的话竟是说不出来,继续责罚吗?还是别的?
他辛苦替他求情,这小子尽是以下犯上,到底是乡下养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沉榕宁不禁气笑了,手中的鞭子狠狠砸在了周玉的头上,又随即落在了地上。
沉榕宁缓缓坐回到了椅子上,死死盯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两人。
那少年此番趴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可身上的那股子倔强却又迫使他不愿抬头再说些什么。
沉榕宁沉沉叹了口气,定定看着面前的周玉一字一顿道:“哀家准许你离开京城去云宵镇,你身后的这个人不能再叫君尧两个字,哀家给他起个名字——何云泽。”
沉榕宁话音刚落,一边的周玉顿时愣了一下。
云泽,云宵镇,泽被天下,行医行善,这名字好,又加了一个先皇萧泽里头的一个字,暗示着替父赎罪的意图。
他突然抬眸看向面前的沉太后,心头沉甸甸的多了几分暖意。
沉太后到底和寻常主子不一样,心底藏了一份至情至性的仁善。
这事儿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绝不留一个活口。
可沉太后做事总是留那么一点点的馀地,让后来的人也能顺着这点馀地活得好一些。
周玉顿时红了眼框,是他对不起太后娘娘。
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给沉太后又磕了几个头。
一把拉过一边依然倔强的少年,那少年也是愣怔了几分。
原以为自己跟着叛党同眼前的女人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
没想到竟还得了太后娘娘的赐名,放他同周大人离开。
他忙跟着周大人一起给太后娘娘连连磕头,也不说话,抿着唇,带着他娘亲的那一抹孤傲清高。
沉榕宁很是疲惫,抬起手朝着这师徒二人挥了挥手,让他们二人滚出去。
周玉此时心头内疚万分,此行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不,此生都不能相见了。
他答应过太后娘娘,他要将这个少年镇在云宵镇,让他永世不得出山。
只要他活着一天,这孩子就一天也离不了那云宵镇的药谷。
想到此周玉眼框也有些红了,染了一抹泪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沉榕宁道:“回娘娘的话,娘娘身子早些年因为生宝卿公主,后来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体虚气弱。”
“臣已经配制好了许多调养的药丸,每一包都分门别类放好了,娘娘记得让绿蕊或兰蕊去太医院去取。”
“郑太医虽然年轻却颇有些天分,医术精湛,太后娘娘的脉象臣已经告诉了郑太医。”
“臣保举郑太医替娘娘把平安脉,娘娘以后若是有什么不周不备的,可飞鸽传书至云宵镇,臣万死不辞。”
“从此臣不出云宵镇,这是臣答应娘娘的,即便要离开,也必是娘娘凤诏臣才敢出。”
“娘娘请放心,臣这辈子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唯独娘娘体恤,让臣有了被重视和爱护的感觉,臣绝不负娘娘,仅此一次。”
也难为周玉这般拙嘴笨舌的人,能说出这些话。
沉榕宁心头的气消了一半,冷冷看着他道:“不用再多言,退下吧,今晚就走,哀家担心过了这一晚,忍不住会将你身后那个人杀了。”
周玉和旁边的何云泽齐刷刷打了个寒战,连忙起身,缓缓退出了凤仪宫的书房。
周玉刚退出书房,转身却撞上了正在书房门外等着的绿蕊。
绿蕊死死盯着他,眼神与往常颇有些不一样。
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