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整个西戎会馆内外厮杀声响成一片。
可即便这么大阵仗,连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没有过来查问一声。
那些藏在暗夜中的斥候,早已经将此间的消息带进了宫里。
萧泽按兵不动,就是想瞧着西戎与沉家互相厮杀,最好能借此除掉沉凌风。
萧泽还能以这个为借口,对西戎那边发难,两头利他都能吃。
西戎会馆四周,象是在宁静的京城夜幕里撕开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裂口,生命无尽的填充,爱恨也在此交融。
戴青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冲向了窗口,翻身跃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此时早已经忘了自己也曾经是飞檐走壁的高手。
此番却用最笨拙的方法,拼尽全力扯了一下那飘在半空中的红色衣带,那是李云儿的衣带。
他二人这一晚从喜悦到悲伤,到愤怒,再到绝望。
也就在这一刹那,戴青扯住了李云儿的衣带,李云儿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
戴青手中的剑狠狠刺向了高塔的墙壁上,不想方才为了收拾沉凌风,那些机关已经凸了出来,而且都是玄铁界面,他的剑根本扎不进去。
这一瞬只稍稍起了缓冲作用,便带着李云儿继续坠落。
戴青一闭眼,咬牙将手中的衣带猛地一扯,李云儿却是直接撞在了他身上,而他的后背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胸口被簪子刺出来的伤,以及背后脊柱断裂的伤叠加在了一起。
剧烈的疼痛袭来,戴青嘴里吐出了血,头一歪晕了过去。
李云儿经过戴青这般一挡,倒是坠落的趋势缓了几分。
她的身体没有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了戴青坚硬的怀前。
她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手按在了戴青的胸口处。
就在不久前,她用簪子狠狠刺进了他的胸口,这是她刺向戴青的第二刀。
李云儿和戴青斗智斗勇,如今终于捏住了戴青的命门,救了塔里沉凌风一命。
那一刻,李云儿只剩下了疲惫和解脱,耳边传来人们惊恐的嘶吼声和哭喊声。
不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身下的戴青。
被铁网束缚住的沉凌风拼命地挣扎著,楼梯口又传来了激烈的脚步声和厮杀声。
伴随戴青重重坠落,那厮杀声顿时凝在了那里,随即脚步更加杂乱了。
似乎有冲下楼的,也有冲上楼的。
冲上楼的是张潇,之前带着人被戴青的人堵在了西戎会馆四周,只剩下了沉凌风独自杀了进来。
张潇好不容易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来接应沉凌风,没想到居然是此种状况。
“沉将军!”张潇惊呼了一声,忙冲了过来。
挥起手中的重剑,斩向了束缚沉凌风的铁网。
他的剑锋都裂出一个缺口,却始终无法打开这层网。
沉凌风深吸了口气道:“张统领,不是这里!你去扳那个机关,机关在墙壁边,东南角。”
张潇忙走了过去,果然发现一个手柄被摁到了最低处。
他用力将那个木头手柄扶了起来,只听得沉凌风身上的铁网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沉凌风也重重摔了下来。
他此时顾不得什么,连手中的凌霜剑都来不及捡,冲到了窗户边刚要跳下去,被身后的张潇一把拽住。
“沉将军!”
沉凌风也是糊涂了,这么跳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哪里还能再救人?
他转身捡起地上的剑,直接沿着楼梯几步飞跃下去。
直接从三层窗户口跃出,一个翻滚落地,冲向了瘫在地上的李云儿。
他忙将李云儿从黛青的身上扶了起来,抬起手抚到了李月儿的鼻尖处,还有些气息。
沉凌风将李云儿打横抱了起来,身后的张潇也跟过来,突然另一边的冼夫人带人围杀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戴青训练已久的死士,虽然单打独斗打不过沉凌风,可合起来也着实难缠得很。
这时冼夫人看到地上躺着的戴青,早已经发了疯忙冲了过去。
张潇一看这情景,一把扯住沉凌风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将军先走,我来断后。”
“你带人走,我断后,”沉凌风忙道。
张潇急声道:“瞧着沉将军怕是中了毒,你撑不住的。”
“将军赶紧带着人先走,我殿后!马车上有解药!”
沉凌风也不推脱点了点头,抱着李云儿转身冲进了夜色。
西戎的人刚要拦,被张统领挡了下来,此时的西戎暗卫明显也乱了章法,不愿恋战。
他们的摄政王竟然为了护着那个大齐的女将军直直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那可是五层高的高塔,就那么义无反顾地跳下来,估计脊柱都摔断了。
冼夫人心疼的嚎啕大哭了出来,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尽管不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可也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养大成人。
如今说跳楼就跳楼,还为了个女人,这让她情何以堪?
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