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道裂缝，像一张张开的嘴。云逸尘把婚书塞进怀里，纸角划过胸口，有点刺。

他刚要开口，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盖顶的那种黑，是光一下子没了的感觉。风停了，树叶也不动了。楚寒抬头，脸色一变：“不对。”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从裂缝里劈下来，直冲苏清绾额头。

云逸尘立刻伸手去拉她。可还没碰到人，雷就落下了。

“轰！”

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云逸尘被震倒，耳朵嗡嗡响。等他爬起来，看见楚寒挡在苏清绾前面，双手一扬，掌心飞出一只破旧的蝴蝶。

蝴蝶越变越大，翅膀展开有三丈宽。上面全是铜色的纹路，像墙一样挡住金雷。雷打在上面，火星乱溅。

“你这东西还能用？”云逸尘抹了把脸上的灰。

“别问能用几次，”楚寒咬牙，“问就是最后一次。”

蝴蝶墙晃了一下，裂了几道缝。他嘴角流出血，明显撑不住了。

云逸尘抬头看裂缝。神座还在远处，但那根滴着黑水的手指开始发抖。黑水在空中画出弯弯曲曲的痕迹。

他眯眼：“那手指……中毒了？”

“慕容雪的蛊。”楚寒喘气，“她最后那一招不是打人，是下毒。现在才发作。”

云逸尘心里一紧。那个总说“你不理我我就放毒”的姑娘，真的拼上了命。

他握紧双剑，低声说：“我去砍它一根手指。”

“你疯了！”楚寒一把抓住他，“那是神座的手！你伤它一下，它能把你们全家坟都掀了！”

“可它已经动手了。”云逸尘甩开他，看向苏清绾，“而且它盯的是她。”

苏清绾站在原地，额头上金纹还亮着，但她没动。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温柔，反而很清醒，像是明白了什么。

云逸尘不再犹豫，脚下一蹬，冲了出去。太初剑意在体内流动，双剑交叉，剑气旋转而上，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金雷又落，楚寒强行转身，用蝴蝶墙挡住。这一击更重，墙上直接崩掉一块，露出里面的断机括。

“再来一次，我真的不行了。”楚寒单膝跪地，手撑着地。

云逸尘不管这些，冲到裂缝边，盯着那根手指。黑水还在滴，每滴一滴，地面就塌一块。他深吸一口气，高举双剑，对准指尖根部，用力斩下！

就在剑要碰到的瞬间——

一个人影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云逸尘大惊，急忙收力，剑气偏开，在空中炸出火花。

他看清是谁，声音都变了：“苏清绾！你干什么！”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碰了碰额头的金纹。那纹路忽然变得很亮，像是回应她。

“你答应过，要一起面对。”她说得很轻，像在说吃饭的事。

云逸尘胸口一闷，上前一步抓住她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让开！”

她转头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以前都是你护我，救我，带我逃。这次……换我来守你。”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不是消失，是从指尖开始慢慢透明。皮肤泛出光，像月光照在纱上。她身子变轻，脚离地半寸，慢慢浮起来。

“你胡闹什么！”云逸尘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她的衣袖从他指缝滑过，像烟一样抓不住。

楚寒趴在地上，抬头看她，声音发哑：“丫头，你要干嘛？数据化会散的！你真散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苏清绾漂在空中，低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怕，也没有痛，只有一种轻松，像是终于做完了一件拖很久的事。

“我知道。”她说，“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她转过身，面向裂缝里的神座。额头金纹和王座底下的纹路发出低鸣，像是在呼应。她张开双臂，像要抱住什么，又像在挡着什么。

那根滴黑水的手指猛地抖动，仿佛察觉到危险。第二道金雷凝聚成形，比之前粗两倍，直劈苏清绾头顶。

云逸尘大吼，双剑交叉挡在她上方。可雷还没落下，就被一股力量推开。是她身上的光在护她。

“别靠近。”她轻声说，“这次，让我来。”

第三道雷正在聚集，裂缝都在震。楚寒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去拉人，腿一软又跪下了。

“你们别傻了！”他喊，“她要是真散了，咱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云逸尘站着不动，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拦不住，也明白她决定了就不会改。就像当初她冒族规救他，把他藏在药庐三天，一口一口喂他喝药那样。

这一次，她又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推出危险。

金雷落下的那一刻，苏清绾迎了上去。

光炸开了。

不是那种烧天煮地的亮，是一种安静的、温暖的白。像春天第一缕照进屋里的阳光，轻轻盖住了黑暗。

雷打中她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云逸尘。

还是那个笑，淡淡的，暖暖的。

然后她的身影化作流光，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