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日头升到中天,刘术正再去官署门口望,除了几个看潮汐时刻表的,官衙门口不再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连忙回阴阳学署,汇报道:“散了。”
顾令仪正坐在案前铺纸研墨,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这几日门口乌泱泱的人,衙役驱赶自是可行。但那些人只是站着看,也不闹事,眼里全是热切,怎么赶?百姓怀着善意来看她,总不能拿棍子往外轰。如今好了,堵不如疏,既然非要见,那就一个月集中两天见了吧,全当去天妃庙点卯了。
顾令仪提笔写两个字,顿住,她这样忙,还又多一桩事,虽说不指望俸禄过活,但崔知府是不是该给她涨点俸禄了?但转念一想,顾令仪又释然了,崔知府那点俸禄比她拿得还难,修坝的时候没少干劳役的活儿,大潮来了还要顶最前面。唉,顾令仪撑着下巴感慨,崔熠说得没错,上值真的很辛苦啊。大大大
没过几日,崔熠的辛苦又叠了一层,递上去告卫所的折子得了批复,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圣旨到明州那日,崔熠正在坝上,之前工期紧、赶得急,如今空闲些便完主一
传旨太监是熟人,在宫里也见过几回,他笑眯眯地站在堤上,展开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州卫所兵备废弛,海防懈怠,倭寇得以乘隙,朕甚忧之。”
崔熠疑惑地跪下接旨呢,只有一个洪公公来吗?他往上告了卫所一状,怎么也能踢两个人出局,按他舅舅的性子,应该会从都城派两个将军来帮忙,怎公没看见人也没听见风声?
等听到【尔知府崔熠,久历戎事,忠勇可嘉,即日起暂理定海卫海防事宜,卫所指挥同知以下,悉听调遣】时,崔熠愕然。大乾为了防止地方官做大,文官知府可是不掌兵的,他舅舅让他代理军权是个什么意思?
崔熠面色扭曲一瞬,他不想领兵啊,之前在肃州那四年也太累了,如今领着知府的差事,还要管五千人的卫所,就是头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身后跟着跪下接旨的属官有两个惊得都快忘了体统规矩,忍不住想抬头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崔知府后台居然硬到这种程度?不是说陛下颇为忌惮镇国公吗?怎么把定海卫都交到崔知府手里了?
“臣领旨。"纵是再多的不愿意,这差事砸脑袋上了,也得接着。接下来崔熠去定海县城,在定海卫中露个面,回府衙挨到下值,耳边全是恭贺和惊叹之语。
回了内宅,瞧见顾令仪,崔熠的笑容瞬间垮了,他急忙跑两步,抱住,熟练把脑袋往顾令仪肩膀上一搁。
“皎皎,我舅舅这是把我当驴子用,而且这根本不合理。”顾令仪一边拍他背安慰,一边忍不住想,她娘在她离京前特地重新给她量了体形,还说她的身量还会再长一点,之后从京城给她寄漂亮成衣,会稍稍放长一点。
就崔熠这动不动往她身上一压的架势,她不会越来越矮吧?“我真不明白,我舅舅怎么就突然这么放心我了?我这么值得信任?"崔熠不解。
别说他爹了,崔熠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
看着崔熠这副天塌了的样子,顾令仪正想再摸摸他的脑袋,就听他又说:“还是我太厉害了,肃州一战居功至伟,倭寇夜袭以少敌多,还反击得漂亮,文韬武略,才华难以遮掩,这才屡屡被委以重任,殊不知这人只有一双手……见崔熠越说越没谱,顾令仪便知他已经调理好了,冷声道:“行行行,天赋异禀的崔知府,劳你把你惊才绝艳的脑袋挪开,不然我就要上手打了。”崔熠没抱够呢,他需要吸一吸顾令仪才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索性眼睛一闭,脑袋往顾令仪颈窝处一埋,道:“那皎皎你打吧,我不会反抗的。”顾令仪”
崔熠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用手他都不疼,得上棍棒才行。但顾令仪摸摸他的脑袋毛,算了,现在被抱着也不方便去找棍子,下次再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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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崔熠今日遭受的打击太大,顾令仪整个傍晚都被他黏着,她看书,崔熠都要枕她膝上。
顾令仪就带着这个大包袱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到了沐浴的时间,给了崔熠两巴掌才勉强把他给甩掉。
一洗完出来,崔熠又抱了上来,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坚强地往床边走。崔熠说得对,他们这几年决不能生孩子,不然要是运气不好,生出来一个像崔熠这样的,她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刚到床边,便听到外面有敲门声,观棋的声音传来:“公子夫人,有国公府来的急信。”
顾令仪一抬眼,崔熠老实放手,然后去拿信。拆开,信不长。
【宁王兵败。其麾下死士临阵发冷箭,武安侯险遭不测。你大哥以身相代,中箭落马,伤重昏迷,至今未醒。大军已拔营,他滞留后方,不能随行。】崔熠面色凝重,咬了咬牙,上次崔琦还在家书中夸武安侯教他良多,他这个榆木脑袋,一转头都替人家挡上箭了!
后面崔崇之提及陛下已经派御医出发往沂城赶了,让崔熠莫要太过挂心,因为挂心无用,让他做好差事,静候佳音。崔熠都被气笑了,他又不是没心,怎么能不挂心。他扶额,问顾令仪:“难不成舅舅是觉得伤了崔家一个儿子,所以才想对我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