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人,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就让她在一个鬼森森的厅房里等着。凭什么要等?
大过年的,她回家看春晚不好吗?
宁叶拉起小朋友就跑了。
她一跑,宅子的角落里却窜出好多家丁一样的人,开始追他们。宁叶算是同龄人中很冷静镇定的女生,但在这样的环境很难不感到害怕,周遭的一切就像上次去游乐场玩的纸嫁衣鬼屋一样,但区别是,这次边寻不在。她紧张地攥紧小朋友的手,其实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这栋老宅就像是一个迷宫,她借着灯笼红光匆匆掠过,越看越心惊。随处可见的古董文玩,随处雕栏画栋都像是外边的古建筑景点,她还隐约看见牌匾题字,上边的落款是外边千金难求一字的人物,就算不论这些,单看这个二环以里寸土寸金的地理位置、这个好像没有尽头的占地面积……哪怕是再不懂的学生,也能感受到这泼天的富贵。这就是……边寻家吗?
宁叶忽然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就是要让她感觉到这种逼人的差距,这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财富壁垒,让她自己望而生畏。
对方甚至不用出面,只是居高临下地端坐在这栋宅院之内,就足够压迫了。宁叶抿紧了唇角。
她可以想象,如果是19岁的她自己被这样送进来,一定会被震慑到,惶惶地思考起她和边寻的未来。
真的能走下去吗?
但这一刻,宁叶不是独自一人。
她手里握着的小拳头暖烘烘的,一双黑葡萄眼睛在红灯笼底下圆润明亮,很快感知到了宁叶此刻的情绪。
“妈妈,你不想玩捉迷藏啦?”
对宁之萄而言,她一点都不害怕呀,这不是她非常熟悉的地方嘛?她还以为他们是进来玩的。
但是妈妈不想玩儿了,她也不玩了!
“看到了,在那儿呢!”
“别乱跑!”
人声脚步声纷沓地涌来,宁之萄拉着妈妈,“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哦!”宁叶眼睫微微一扇。
夜色中,她的小朋友哒哒哒地牵着她,机敏灵活地穿梭在这迷宫一样的老宅里。
“这里往左,这里向右!”
“这里要穿过一个门。”
身后的追兵渐渐被拉开了距离,崩溃又疑惑地问。“那小孩儿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是呀。
宁叶忍不住摸摸她的脑瓜]顶。
怎么这么厉害呀?
一一“到啦!”
宁之萄气喘吁吁地带妈妈跑到了一栋院落的门口,推开门,两人走了进去。她轻车熟路地领着妈妈进了院子的房间里,这里非常安静,月光沿着窗棂倾泻进来,宁叶抬起头,看见床边的墙上贴了一小张照片。那是她图书馆借书证上的照片,不知道掉去了哪里,原来在这里。“这是爸爸的院子,没有人会进来哦。”
宁之萄话音刚落,院门就再一次被打开。
一道脚步声匆匆闯进来,在看到她们俩时,才松了口气。边寻眼神冷戾,他发出去的东西,应该能让边家过个热闹的年了。边寻抬步越过门槛,看到宁之萄正十分熟练地在摇椅里晃悠,知道是她带宁叶走过来的。
聪明勇敢的小葡萄。
边寻垂眸笑了声,也摸摸她的脑袋。
“这么厉害。”
宁之萄挠挠脸蛋,“这有什么哒?”
在老家跑酷而已嘛。
边寻深吸一口气,走向宁叶。
她正静静地看着床头的那张小照片,有些出神。单薄的身影被拢在深宅大院冷寂的月光中,普通人第一次感受到泼天富贵的威势,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宁叶大概需要很多年才能坦然面对这一切,可惜现在,她只是一个19岁的普通少女。
她心头理所当然地产生了疑问。
她和边寻到底能走多远呢?如果家族的阻力这么大,他们真的能不分手吗?分手之后,他们是怎么再次走到一起,需要多少年呢?未知的惶然掠过年少的心囗。
宁叶侧过脸,撞进边寻深黑的眸子里,还未开口,他就已经握住她指尖。边寻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冽。
“我把最近收集的家里几个公司偷税漏税和不当经营的材料都递出去了,这次会砍掉他们几只臂膀,算是粗浅的报复。”宁叶一愣,他疯了呀,那不是他自己家的公司吗。这一年他的黑眸郑重且深刻。
“更多的我会慢慢做,直到有一天,这里彻底由我掌控。”年少的身影清隽挺拔,他身后,是给宁叶带来压迫感的古老宅院,他的家世,他们的悬殊,通通被他挡在除夕夜晚的月色中。未来他或许会成为黑心的资本家,或许会身处财富的漩涡中,或许会有未知的挑战。
“可我总会喜欢你。”
在这一年的这个周五,边寻的神经和心脏都笃定一件事。“就算未来会有波折,我也只喜欢你。”
“只和你做。”
“只成为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