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时间,乘电梯到了一楼大堂,刚一出来,旁边的电梯门也叮咚响起。
三五个中年高层管理者一下子从电梯里冒出来,簇拥着身后的人,嘴里念着什么总什么总,态度极其示好恭谦。
众星捧月之间,一道清冷修长、西装革履的身影,踩着锂亮的皮鞋,越众而出。
侧脸冷白如冰川。
如此熟悉。
那双线条冷锐的眼尾似乎淡淡地向旁边电梯一扫。视线却没有半点偏移,更没有落向宁叶的方向,像是对整个世界都无动于衷的淡漠模样,仅仅停顿一秒,就冷冷地抬脚走了。周围不少下班的同事却瞬间驻足,围成一群人,高低交错的人声传入宁叶耳中。
“这就是咱们新总裁!”
“边家最年轻的掌权者啊,好年轻看着。”“边总好!”
宁叶的脚步怔忪在原地,渐渐被熙攘簇拥的人群甩在了后边。但即便人潮汹涌中,他的背影和头也极为突出,一眼就能看见。那人面容没变化,发型略变了,头顶着无疆集团璀璨的科技灯,每根头发丝儿都写着矜贵,清清冷冷的头骨像是与凡人有别,镶嵌在那颗完美颅骨上的每一寸五官都写着属于资本家的漠然。
在离开学校之后,他们之间社会地位、经济实力的悬殊,果然被拉高到了天壤之别。
宁叶十分不起眼地陷在人群中,深呼吸了一下。新入职第一天,发现前男友成了自己的资本家老板。有点想死。
但又感觉该死的另有其人。
边寻。
宁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或者说,宁叶不让自己想起他。
属于学生时代的遗憾也好,不可替代的美好也罢,在六年的时间里,早就应该淡忘了。
边寻一向是个守序、固定、规律性的产物,而时间的流失正是最不变的变量。六年啊,久到可以磨灭一切了。
就像他今天的眼神一样。
冷淡得像死寂潭水,没有波澜。
但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宁叶窝在出租屋的温暖被窝里,却梦见了年少时第一次看见边寻穿西装的模样…对年少的她而言,冲击力极强。后来有一次,她鼓起勇气主动要求他穿得衣冠楚楚,然后他们.…后边的梦带上了绮丽濡湿的意味。扯开的领结,年少时的薄肌,在宿舍楼,在图书馆,在任何地点用力的亲吻……晨光中睁开眼时,宁叶伸出指尖,揉了揉额头。…真是服了。
她确定自己没有旧情的波动,但过去这么多年,前男友的性张力…对她的生理性吸引,竞然还在生效。
但现在再看他穿西装,早已不该是年少时心动的感觉了。现在他是资本家,而她是打工人。
阶级不同,立场不同。
宁叶上班的时候略有些紧张,当年算是她主动分手,以边寻异于常人的神经性格,难保不会记仇。她才刚升入总部,不会一周就被开除吧T_T。这就是前男友飞升资本家的痛。
不过宁叶秉性积极坚韧,凡事不过度忧虑,无论发生什么,也总能专注眼前事。
好在连着一周风平浪静,临近十一中秋双节假期,她也没有再碰见过边寻。宁叶这下放心了。
其实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多年未见,看他如今飞黄腾达的样子,应该早就已经成熟。他们都,放下了。
于是宁叶放心地听从了隔壁工位周姐的建议,在十一放假前的下午提早拎上中秋礼盒,想早一点坐上地铁,这样一个小时的返程说不定能有座位。叮,电梯门一开。
她和清冷总裁面对面。
一双冷淡的黑眸利刃一样扎在她脸上,不过一秒就冰刀似的划走了。章助理观察着边总的表情,伸手挡住电梯门,把宁叶让了进来。宁叶抿抿唇,表情坦然,道谢后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小小四方轿厢,幽冷檀木香无处不在。该说什么吗?
阔别六年,似乎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
况且,现在已经不是校内了,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和边寻曾经的关系,她也丝毫不希望给自己刚刚展开的新事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再需要年少时边寻那样神经病式的、自损一万伤敌八千的维护方式了。
现在,她维护她自己。
于是宁叶轻轻抬眼。
公司电梯门被擦得很亮,宁叶从镜中看到了他们同框的样子,边寻似乎变高了一些,但时过境迁,如今她已经不能和老板并肩,而是站在退后他半步的位置,自重而得体。
边寻黑眸晦暗深邃,再没有从前的倒影,明明两人距离很近,但中间已经隔了一整座海。他语调随意地刺了早退的她几句,是以老板和员工的立场与身份和多年前,凌晨五点图书馆前,和她无声较量抢座位的少年人,早已今非昔比。
宁叶轻轻呼吸。
年少再紧密的纠缠,再深入到无法忘记的触感,滚烫的一切,终是记忆里的远山。
到这一刻,她杏眸澄澈,脊背挺直。
当久别重逢,见到边寻,才能真正意识到一一她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边寻重重地甩上迈巴赫车门,脸色像死了一样难看。久别重逢。
没见到时还能忍耐,真正见到了,才发现根本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