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有点冒汗。这时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比方才低沉许多。
“以前没来得及做的事还很多。以后,"他望着她汤碗边缘的水汽,缓了缓,“…还有机会么?”
薛晓京并没抬眼,默默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勺子:“我吃饱了。”杨知非静默了几秒。“嗯,"他也放下筷子,“带你出去走走。”夕阳西下,给庄园披上一层金晖。两人并肩沿着石子小径慢慢走。他低声给她介绍着园子的布局,一亭一榭,一草一木,似乎都有些讲究。她还发现一被藤蔓半掩的石阶,通往地下,像是地宫的入口,不过上了锁。“那是早年间建的避暑窖藏,后来有些别的用处,“他寥寥带过,似乎不想多说。
但薛晓京偏是好奇的性子,刨根问底,“什么用处?”杨知非只好又说了两句。
“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薛晓京震惊以后,点了点头,再看这宁静如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再想想城里地铁的拥挤,出租屋的逼仄,为生计奔波的白领,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触。“所以说,人还是得有钱有势,不不然像我这种蝼蚁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们这些人上人。”
薛晓京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像在自语,“挤地铁的北京、奔波生计的北京、自以为见过世面的北京…和这里根本不是同一个北京。”她又长见识了,可心境却和从前不同。早年跟着他窥见这浮华世界的一角,只觉得目眩神迷,隐隐兴奋,心里还有小小的虚荣在发胀。如今却会想到另一面,想到那些挤在格子间里加班到深夜的人,想到这座城市庞大而沉默的基底。不知是她长大了,还是心里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杨知非听出她话里的唏嘘,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还算不上蝼蚁,我也不是你口中所谓的人上人。”
这反驳像在下意识撇清什么。薛晓京兀自摇摇头,没接话,也懒得争辩。走到马场附近,一位驯马师模样的人迎过来,介绍说那边有几匹赛级马,若有兴趣可以试试。
薛晓京想起刚进门时瞥见的那匹在独立小圈里蹦跳的枣红色小马驹,眼睛亮了一下:“我想看看刚才那匹小的。“目光逡巡,却没看到。师傅笑了:“您是说Lucky?它是新来的,还有点认生,在里头单独照看着呢。”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都愣了一下。薛晓京脱口而出:“我能去看看它吗?”师傅看了看杨知非,见他点头,便引他们过去。小马驹有自己的单间,干净宽敞,更像高级酒店套房,而非印象中的马厩。它正在里面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看见人来,警惕地竖起耳朵。薛晓京隔着栅栏,看它湿润的大眼睛和光亮的皮毛,忍不住轻声问:“我能摸摸它吗?”
驯马师观察了一下小马的状态,点头:“可以试试,轻轻顺着毛就行。”薛晓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靠近。小马驹起初偏头躲了一下,但或许是感受到她没有恶意,竞慢慢凑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薛晓京嘴角弯起,轻轻抚摸它颈侧的软毛。杨知非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笑意的侧脸上。“想骑?"他靠得很近。
薛晓京眼睛弯弯的,没回答,但眼里跃动的光已经出卖了她。小Lucky在她手下显得格外温顺,还用脑袋蹭了蹭她。杨知非看了片刻,回头对驯马师说:“把Lucky牵出来,备上小鞍,我带她溜一圈。″
“好的,少爷。”
薛晓京这才知道杨知非会骑马,而且骑术不错。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他这样的人,有什么是不会的呢?大概只是以前她觉得他不屑于,或没机会在她面前展示罢了。
在他的引导下,薛晓京有些笨拙地爬上马背,小Lucky很棒,站得特别稳。接着杨知非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马背空间有限,两人几乎是前脑贴后背,他双臂从她身侧环过,握住缰绳,将她稳稳圈在怀里。“坐稳。"他在她耳边说,然后轻轻一夹马腹。小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沿着马场边缘的草道走去。起初薛晓京身体有些僵硬,慢慢便放松下来。视野变高了,能看到更远的草坪和更完整的天空。
夕阳将云层烧出渐变的金红,远山如黛,风里带来青草的鲜味。他就这样带着她,在渐浓的暮色里,绕着场地慢慢走了一圈又一圈。谁都没说话。
这一刻,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模糊,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刚刚才开始。来到一个陡坡,杨知非下了马,然后牵着缰绳,领着她慢慢往上走。他在坡顶微微驻足。从这里望去,视线特别的开阔,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青色山影,还有即将日落的夕阳。他们就那样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薛晓京坐在马上,视线更开阔一些,此情此景让她心中隐隐激荡,眼角不知不觉蒙上一层水雾“杨知非。"她忽然开口,眼含热泪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站在她身侧半步,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插在裤袋里,同样望着前方。等她继续。
“我这短短二十来年,好像把一些很重的东西都经历了一遍。从小一起长大、以为永远不会分开的朋友,猝不及防就离开了,远渡重洋有了新天地;最感我、我以为会一直陪着我的人,说走就走了,连声再见都来不及好好说…还有喜欢的人,让我尝过最甜的滋味,也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