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放在那里……好看的(1 / 2)

第二天,天气依旧晴好。

边枝枝将阴干后的素烧花瓶坯体小心地捧回活动室。

经过初步烧制,它褪去了湿润的深褐色,呈现出浅陶色。

它依旧歪斜,瓶口不算圆润,表面甚至能看到手指按压留下的不规则纹路,实在称不上是一件美观的工艺品。

但边枝枝却象捧着什么珍宝。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的成果,蕴含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她将它放在长桌靠近自己这一端的桌面上,一个显眼但不会碍事的位置。

她希望魏子羡能看到它,但又不会觉得被侵犯了领地。

魏子羡今天在看一本建筑图册。

当边枝枝摆放花瓶时,他的目光从复杂的结构图纸上抬起,落在了那个粗糙的物件上。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的时间,远比之前停留在边枝枝任何一件作品上都要长。

边枝枝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自顾自地开始准备今天可能用到的材料。

但她用眼角的馀光,密切地关注着魏子羡的反应。

看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不适,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一直到下午,边枝枝觉得有些口渴,便暂时离开活动室去隔壁茶水间接水。

就在她离开后几分钟,魏子羡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长桌那边的花瓶。

它待在那里,在属于边枝枝的那半边领域里,被几本摊开的书和一堆彩铅半围着。

在魏子羡看来,这种“随意”的放置,让它看起来……格外突兀。

和他内心构建的秩序感,格格不入。

那种感觉,就象一幅精心绘制的几何构图中央,突然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墨点。

不对。

不应该在那里。

他抿了抿唇,内心开始挣扎。

理智告诉他,不要动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她的。

但那种想要将这件共同完成之物纳入自己“秩序”范围内的冲动,在悄悄拉扯着他。

而那个位置……他的目光投向了房间另一侧,靠墙立着的一个较高的胡桃木色置物架。

那是他的“领域”,上面摆放着他偶尔会翻阅的书籍、几个造型简洁的几何模型,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但排列得整齐的小物件。

在置物架的第三层,靠近中间的地方,有一个空位。

大小……似乎正好。

位置也正好,在他的视觉中心偏右一点,符合他某种内在的平衡感。

最终,对“秩序”的渴望,压倒了对“越界”的顾虑。

那种想要将这件物品纳入自己可控范围内的冲动,变得难以抗拒。

他合上膝头的鸟类图鉴,站起身,在长桌边停下脚步,目光在那个粗糙的花瓶和远处置物架上的那个空位之间,来回逡巡了两次。

象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和测量。

他伸出手,捧起那个粗糙的花瓶,将它摆放在了那个置物架的空位上。

放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后退半步,左右看了看,又上前一步,调整了一下花瓶的角度,让它的中心线尽可能与置物架的竖框保持并行。

直到那个花瓶完全符合了他内心的标准,他才松了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这样,就好了。

它被纳入了他的秩序之中。

混乱被规整,不确定性被安置。

内心的某种躁动,暂时平息了。

边枝枝端着水杯回来时,一眼就发现了花瓶位置的改变。

原本放着花瓶的位置,空了。

她的脚步顿在门口,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动了它。

胡桃木置物架上的素烧花瓶,此刻正端端正正地立在那个原本空着的位置上,周围是魏子羡的那些整洁有序的书籍和模型。

它在那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其中。

边枝枝手里的水杯忘了放下,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她的掌心。

他不仅动了它,还把它挪到了“他的”领域,放在了一个显然经过他精心挑选的位置上。

这不仅仅是接受,这是……认可了。

边枝枝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窗边沙发里的魏子羡脸上。

他依旧低着头。

然而,就在边枝枝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瞬间,象是心有灵犀,又象是感受到了那束炽热的视线,魏子羡毫无预兆地,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

边枝枝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