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逐渐清晰,闵凤离从回忆中醒来,再次看向吴谦。
闵凤离发现,吴谦自进殿开始,双手从未离开食盒,就连跪下也双手高举。
这一点,和其他太监不一样。
其他人或许是吓的,或许是怕的,只要进了凤息宫,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不是大喊大叫胡闹,就是鬼哭狼嚎求饶,再不济,进入凤息宫就昏死过去。
但吴谦,直到现在,依旧没忘了自己该干嘛。
哪怕被栖桐推搡,人差点摔倒,依旧紧紧抱着食盒,这些她都看到了。
“你跟他们不一样。”
闵凤离终于下出定论。
吴谦听糊涂了,不知道闵贵妃说的是哪不一样。
想起刚刚在说味道,猜测贵妃说的也是这个。
于是,凭着大胆的猜测,大胆回应道,
“贵妃英明,吾每日三洗吾身,知道要来凤息宫,出门前还洗呢,跟他们肯定不一样。”
闵凤离微微一愣,紧接着便笑的花枝乱颤,最后需拿手轻掩玉口,才能勉强收止笑声。
吴谦被笑的一身鸡皮疙瘩,实在忍不住,抬头悄悄偷瞄一眼。
只一眼,吴谦便彻底呆住。
小红小翠已经算是美人,但相比于闵凤离来说,也顿时失色不少。
这样比有些欺负人。
因为闵凤离不能和人去比,她更像是临凡的仙子,只是来人间匆匆一瞥,便要重回仙境,继续做那无忧无虑的神仙,俯瞰芸芸众生。
身上如云般衣裙,明明是雍容华贵的白色宫装,却包裹出玲珑有致的身形,端庄中透出数不尽的风韵。
一袭长长的裙摆,随意的拖在身后,犹如山间蜿蜒的小溪。
顺着小溪蜿蜒而上,过山川,经峡谷,跨平原,越座座高峰,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
而这张脸,才是让吴谦彻底震惊的源头。
不施粉黛的面庞美艳绝伦,任何一处都精致如斯,如诗如画,一双狭长凤目似画龙点睛,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
整张脸苍白如雪,嘴唇却深红似血,两相映照之下,只觉得整个人妖冶无比。
吴谦愣愣出神,心中却想道,这么端庄的妖精,看起来还真像会吃人的样子。
不需要其他,吴谦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有用,就差把内心那俩字写在脸上。
热烈的眼神,让闵凤离忍不住眉头轻蹙。
还有就是,她竟然在目光中,感受到一丝……赞赏?!
这哪是一个奴才该有的目光,更不是一个太监能散发出的热切。
这明明是个色狼!
这种久违的窥视感,虽让她感到窃喜,但依旧要表现出不悦的样子。
“你看什么?”
吴谦实在看入迷了,心想若真不想让看的话,应该早就出手才对。
以他的经验判断,仅语言进行的警告、提醒、回绝等内容,可直接视为鼓励。
“贵妃恕罪,反正我都快死了,死前能多看两眼,这辈子也算是直了!”
这番话以他的身份说出来,可谓冒犯之极,轻薄之意已藏都藏不住。
吴谦也是别无他法,在觉得气氛恰到好处时,选择捅破窗纸直抒胸臆。
此时若不再进一步,一旦错失唯一良机,前面所做努力全部白费,可能再也等不到第二次机会。
吴谦只有再搏一搏,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百尺竿头能否更进一步,就看今朝。
闵凤离凤目微眯,冷冷看向吴谦,俏脸寒若冰霜,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殿内突生寒气,在吴谦和闵凤离之间左右飘荡,使得地板和墙面上,都染上一层薄霜。
感受到强大的威压,正在越来越近,吴谦的心,也咯噔咯噔越跳越快。
双手死死扣住食盒,准备一旦出现危险,便以此作为暗器扔出去。
没办法,自他进殿开始,手边就只有这件东西,能提供稍稍的安全感。
眼看寒气即将锁定自己,吴谦故作惋惜,叹了口气道,
“只求下辈子,能在凤息宫做太监,那样就能早早伺候贵妃……”
寒气近在眼前,吴谦声音都开始颤抖,系统警报也连成一条长音。
突然,威压尽散,寒霜融消,大殿重回昏暗。
“你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
声音飘渺且遥远。
不知何时,闵凤离已离开大殿中心,坐在尽头的凤榻之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