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泽田飞起一脚踹在他小腹，一郎当场弓成虾米。

“闭嘴，废物！”泽田嗓音冷得像淬了冰，转头却对狄少杰咧开一口白牙，“赌，我接了。人——交你手上。李清河，我亲自去剁。”

狄少杰懒洋洋抬手，指向后院：“别急，先去亭子里瞧瞧——给你备了点‘开胃菜’。”

泽田脚底生风冲进亭子，抬眼就是李清河和李云龙正跟守卫贴身肉搏，刀光乱闪，血沫横飞。

他脚步一顿，眼神在李清河脸上刮过，又扫向远处被按在地上的一郎——

狄少杰立在回廊尽头，袖手旁观，嘴角勾起一抹狼崽子似的笑，偏头对副官低语：“传令——全撤。我要亲眼看看，泽田先生，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交易’，当回事。”

“是！”

副官甩手打了个响指，守卫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李清河和李云龙愣在原地，刀还举着，风一吹，满地落叶打着旋儿。

“啥情况？！”李云龙瞪圆眼，“说撤就撤？演默剧呢？”

李清河猛摇头，下一秒却突然攥紧李云龙手腕，声音发紧：“炸药！趁现在——快找！”

“分头行动！”

“不行！”李清河斩钉截铁，“命只有一条，凑一块才活得久。”

“行行行，快走快走！”

“走哪儿去——？”

一声洪钟炸响，震得亭顶灰簌簌往下掉。

两人脊背一僵，齐刷刷扭头。

“谁？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李云龙吼得声嘶力竭。

李清河却猛地捂住他嘴，耳尖一动，瞳孔猛缩：“这声儿……”

三秒沉默，他倒抽一口冷气：“泽田！”

“哈——”

笑声未落，泽田从朱漆柱后大步踏出，活动着脖颈，一脸厌烦：“李清河，你属蟑螂的吧？踩不死、烧不烂、阴魂缠着我裤脚不放！”

李清河冷笑掀唇：“呸！狗链子拴着的疯狗——摇尾乞怜还嫌骨头不够硬！”

“——找死！！”

泽田目眦欲裂，拔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子弹撕裂空气的刹那——

李云龙撞开李清河，胸膛炸开一朵猩红！

李清河眼珠赤红，枪甩出去，拳头裹着风砸在泽田颧骨上，咔嚓一声脆响。

泽田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掀翻在地，整张脸狠狠砸进泥里。剧痛炸开的瞬间，李清河的军靴已死死碾上他鼻梁——鞋底还沾着未干的血和土。

他俯身，眼底烧着火，牙关咬得咯咯响，声音像刀片刮过铁皮：

“泽田，听清楚了——你们曰军？永远啃不动捌陆的骨头！正义不是摆设，是扎进你们脊梁里的刺！你们视人命如草芥，屠村、焚屋、活埋百姓……恶心！真他妈恶心透了！”

“更可笑的是，你们连自己人都不当人！打骂、羞辱、当炮灰使——这种畜生行径，捌陆吐都嫌脏！你们？连猪狗都不如！”

“滚。立刻。消失在我眼前。”

话音落地，脚一抬，人已拎起昏迷的李云龙冲进暮色。只留泽田瘫在原地，半边脸肿得发亮，耳朵嗡嗡作响。

他喘着粗气撑起身子，喉咙里泛着铁锈味，踉跄几步撞向门口，带着残兵败将仓皇撤离，背影狼狈得像被抽了筋。

狄少杰靠在墙根，啪啪拍掌，指尖都快拍红了。

“绝了！”他咧嘴一笑，眼底燃着光，“这戏，比酒还上头！”

意犹未尽……

夕阳熔金，把卧龙岗的砖墙染成一片血橙。

李清河背着李云龙狂奔在窄巷里，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敲开一家又一家医馆，门缝里只飘出冷话：“快断气的人，别往我这儿拖！”

天边最后一丝光正往下沉。

李云龙嘴唇青白，抖得像风里枯叶，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拖出暗红细线。

李清河一头扎进南巷最深那条黑胡同，几乎撞上一扇歪斜的木门。

门里忽然响起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小兄弟，站住！”

一位老大夫从门内探出身——银发乱翘，皱纹深得能夹住蝉鸣，下颌胡茬硬如钢针。他一眼扫见李云龙胸前的血，眉头拧紧：“中枪？多久了？”

“快一个钟头了！”李清河嗓子劈了叉，“大爷，救救他！”

老人二话不说，侧身让路：“进来！快！”

李清河差点跳起来，背起人就往里冲。

他在门槛外急得团团转，指甲掐进掌心。

七点、八点、九点……怀表指针爬过一圈又一圈。

他终于瘫坐在竹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睡死了过去。

直到凌晨四点，噩梦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身上盖着一件厚实棉袄，屋里空无一人。

他猛地冲出门——老人静静坐在院中藤椅上，双手垂落，指节僵直，脸色灰白如纸。

李清河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泪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圆点。

他颤抖着抱起老人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