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的两人,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看向了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杨帆那孩子,他看的是什么?是五年后、十年后的产业格局。是芯片、是操作系统、是数字时代的主权……”
“这些词,你们听着觉得虚,觉得远。但那就是未来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场。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那个战场做准备。”
他重新将目光收回,落在杨远清和杨静怡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梦想集团这次为什么差点垮掉?不是因为薛家,不是因为那五千万罚款,甚至不是因为监管。”
他自问自答,声音沉痛:“是因为我们目光短浅,安于现状!”
“觉得靠着做组装、吃渠道差价,日子过得很舒服,能赚钱,就不想动,不想变,不想投入真金白银去啃硬骨头,去搞研发,去打造自己的核心能力。”
“时代早晚会变的,它不会等任何人。新的技术、新的模式、新的竞争者出现了。我们没跟上,反应慢了,早晚要被淘汰。”
他看向低头不语的杨远清,试图点醒他:
“远清,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你觉得杨帆只是运气好,踩中了互联网这个风口。”
“那我告诉你,运气从来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他为什么能看到那个风口?你为什么看不到?或者说,你看到了,为什么没有能力去抓住?”
“半年时间,白手起家,攒下一个梦想集团。”杨守业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这份眼力、这份魄力、这份执行力……你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杨远清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杨守业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走下去,不出一年,扬帆科技就会把梦想集团远远甩在身后。到时候,你们拍马都追不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浓重的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这间昏暗的会议室。
没有人去开灯,三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如同三尊僵硬的雕塑。
良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杨守业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没有回头: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杨远清。”
“三个月内,我要在你身上,在梦想集团的战略上,看到真正的希望。看到深刻的反思,看到坚决的改变,看到愿意为长远未来付出代价的决心和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手微微用力,门锁发出轻响:
“如果我看不到……”
老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身后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我会认真考虑,把你大哥远辉从美国叫回来接手。或者……”
他的声音更轻了,“或者,我会开始考虑,把梦想集团,交给那个……真正懂它未来应该在哪里的人。”
“咔嗒。”
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远去。
门,缓缓自动掩上,隔绝了内外。
会议室里重归死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
交给真正懂它未来的人。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