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考面试的候考室里,气氛凝重得象是一口即将炸裂的高压锅。
几十个穿着廉价西装的考生正襟危坐,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攥着的资料都被汗水浸透了。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发胶、紧张的汗味以及那种即将面对命运审判的焦虑感。
直到陆京宴推门而入。
那一瞬间,原本嗡嗡作响的背诵声戛然而止。
陆京宴穿着一套意大利用手工剪裁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袖口那两枚蓝宝石袖扣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他没象其他人那样缩手缩脚,而是随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松弛得象是在自家后花园喝下午茶。
“卧槽……那不是陆家的二少爷吗?”
“陆京宴?那个京海着名的纨绔子弟?他走错片场了吧?”
“人家来体验生活的吧,这身西装够我干十年了。”
细碎的议论声象是苍蝇一样在耳边乱飞。陆京宴充耳不闻,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拥有“绝对理智”的他,此刻脑海里没有任何紧张情绪,只有对接下来那场“表演”的精准推演。
甚至,他觉得有点无聊。
“8号考生,陆京宴,请进。”
引导员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陆京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几十双惊愕、嫉妒、看戏的目光中,步履从容地走向考场。
推开门,三名考官一字排开。
坐在正中间的主考官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女考官,而右边那位——陆京宴目光微微一顿。
那是个约莫四十五岁的男人,寸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象是一把刚开刃的匕首。他没穿制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但那股常年在生死在线摸爬滚打出来的血性,隔着桌子都能闻到。
京海市刑侦支队队长,雷霆。
陆京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来,今天的面试比想象中要有意思。
“各位考官好,我是8号考生陆京宴。”
他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随后落座。
主考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抬头看了看陆京宴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又看了看资料上“陆氏集团”显眼的背景,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笔。
“陆先生,我看过你的简历。法学博士,陆氏集团二公子。”
主考官摘下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质疑,“恕我直言,公务员的工资可能连你这身西装的袖扣都买不起。你来这里,是为了查找刺激,还是单纯想体验一下底层生活?”
这是一个送命题。
回答“为人民服务”太假,回答“为了梦想”太虚。
旁边的女考官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只有雷霆依旧面无表情,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死死盯着陆京宴的眼睛。
陆京宴神色未变,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冷而有力:
“考官,您的问题本身存在逻辑陷阱。”
“首先,职业的选择不应以薪资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如果这身西装是我的标签,那么我希望,未来的警服能成为我的皮肤。”
“其次,关于‘查找刺激’。”
陆京宴身子微微前倾,那一瞬间,他身上的贵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如今的京海市,豪车炸街视若无睹,权贵违法成了‘家务事’,特权阶级把法律当成擦屁股纸。这种混乱,对我来说不是刺激,是耻辱。”
“我有钱,但这不防碍我想亲手给这个癫狂的世界,戴上一副手铐。”
话音落下,考场内一片死寂。
主考官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富二代会回答得如此……犀利,甚至带着几分狂妄。
“有点意思。”
一直沉默的雷霆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粗砺,“那如果有一天,你抓的人是你亲爹,或者是你亲哥,你怎么办?”
这是最经典的“大义灭亲”题,也是最容易翻车的陷阱。
陆京宴看向雷霆,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位考官,法律的逻辑里没有血缘,只有‘罪与非罪’。”
“如果他们违法,我会亲手抓捕。毕竟……”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他们在监狱里接受改造,总比在外面被人乱刀砍死要安全得多,这也是一种孝顺,您说对吗?”
雷霆手中的笔猛地停住。
他盯着陆京宴看了足足三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笑容有些渗人。
“好一个‘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