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关年龄。
徐铭此刻的神态,没有任何挑战者的张扬,反而带著种问题解决者步入实验室般的平静。
他没有寒暄耽搁时间,直接念出自己的开场白。
「在过去,光刻机的进化,是在一条既定的道路上,追求更快的马。」
「而今天我想分享的,是我们为何选择,以及如何造出了一辆车」」。
说完。
背后的大屏幕中,并没有展示晶片图片,反倒是调出了一组对比鲜明的动态模拟图。
左侧为传统轰击锡滴方案,右侧则是逐光使用的全新极紫外光源系统。
徐铭侧过身子看向屏幕,为大家介绍的同时,还不忘在后面报出三个数字。
「相比较传统的锡滴发生器和雷射路径,我们根据基础物理学的新理论发现,设计出全新的极紫外光源。」
「连续无维护运行时间,理论超过3000小时。」
首次在大会中披露出逐光的详细数据,几乎当声音在会场落下的瞬间,台下顿时响起阵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温克姆以及技术官布林克,皆身体前倾,眉头紧蹙。
身为阿斯麦半导体设备执行长,他太清楚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
自家公司的工程师,为提升几个点的转换效率,降低几摄氏度的镜片热变形付出的代价,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有些近乎悲壮。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们能解决物镜系统的短板。」
他回想起华国研发光刻机,在物镜上面一直以来的技术落后,先前还在疑惑为何能如此快突破,现在才明白竟是凭借全新的光源系统来进行弥补。
念头停留在这里,嘴唇忍不住微动,用仅能身旁布林克听见的声音自顾自低喃一句。
「这不是改进,是对光源物理的重新书写。」
然还没容他继续思考,注意力顿时又被台上,徐铭放出的新内容吸引。
「凭借逐光极紫外光刻机,和璇玑算法工具,以及由我们自主研发的全新一代光刻胶共同配合,首次全链路流片验证便取得圆满成功。」
目光盯著屏幕中,那近乎一条直线的波动曲线,温克姆脸上的自信彻底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布林克,发现后者正捧著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似乎是在验算著什么,并且整个脸色越来越白。
公司最先进的工厂,要打成这样的稳定性,需要多复杂的自适应调教,多么漫长的工艺爬坡,他们两个人可以说都非常心知肚明。
如此小的预测和实际测量误差,完全违背了他们熟知的工业常识。
却也说明对方已经具备成熟的系统协同。
毫不夸张的讲,他们与海外众多客户,数十年磨合建立的共生生态,被这种更高效更封闭的内循环模式挑战。
关键他竟找不到自家的任何优势。
台上的徐铭,没有去关注其他人的反应,在最后他又放出了两张测试晶片的电子显微镜照片。
正是逐光生产的5纳米复杂工艺,以及阿斯麦公布的自家7纳米流片数据。
「请注意边缘轮廓与接触孔底部的形貌。」
徐铭从旁提醒著,随之调出三维原子探针断层扫描数据图揭示细节。
能够清晰看到,逐光极紫外光刻机产出的结构,侧壁垂直度和界面粗糙度在统计指标上更优。
同样半个小时过去,徐铭的这场演讲,也以圆满的结尾进入尾声。
「我们研发的不是一台光刻机,我们提供的,是一个确定的答案。」
「输入设计目标,输出制造结果。」
「其间的所有不确定性,由我们的系统消化,这就是我们定义的下一代制造。」
随著徐铭彻底讲完,场内掌声立刻如海啸般爆发。
久经不息。
但温克姆却听不到。
他的世界很安静。
面对摆在眼前的事实,他不得不承认,阿斯麦输了。
输的不仅仅是某一项参数,而是对先进位造」范式的定义权。
对方仅用三十分钟时间,便宣告了一个全新半导体行业时代的来临。
思维快速运转下,他已经顾不上其他人,有意无意飘过来的眼神,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到身前仿佛成为了一尊雕塑。
此种状态足足维持了几十秒,他深吸一口气,回过神看向布林克声音低沉道:「取消接下来所有的非必要行程,我们现在急需要重新评估一切,从技术路线图到未来的商业模式。」
同一时间。
仍坐在椅子上的特德斯,其情绪则是五味杂陈。
真正了解逐光极紫外光刻机,却越发认知到璇玑系统的先进和强大。
如果说他们的产品,是依旧靠人力蹬的自行车,那么璇玑系统则已经搭载上了发动机。
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事实证明,提前选择尝试建立新形式合作,是无比正确及时的决定。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又看向,被人群围拢的徐铭,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