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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线弯弯曲曲,看不出去向,但所有的白子都在沿着那条线往棋盘深处渗透,像水渗进沙。
“他在断臂求生。”大庄主说这四个字时声音在抖,“不对。不是断臂求生,是弃子争先。”
第七子落在天元。
七子落定,棋盘上所有的白子突然同时亮起。
每颗白子上都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光丝,光丝从白子表面射出,射向相邻的白子,一颗接一颗地连接,在棋盘上织成了一张网。
网的形状初时模糊,但随着光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个字的轮廓浮了出来。
山顶上有人失声喊出来:“道!是一个道字!”
白子串联出了一个“道”字。
生死棋盘上所有的白子都在这个字的框架里,而黑子被这个字从中间劈开,分成了互不相连的两块。
棋盘内部传来一声极沉闷的震响。
棋盘正中央,从天元位往西南角,一道裂纹炸开了。
裂纹一路延伸,经过九枚黑子、七枚白子,停在棋盘边缘的榫卯接缝处。
兰青玉的脸皮在跳。
从眼轮匝肌开始,到口轮匝肌结束。
他攥着袍袖的手指陷进布料纤维里,指尖的布料发出极细微的撕裂声。
第八子落下。第九子落下。第十子落下。
第十子落下时,阴阳老人拈黑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悬了很久。
他的手很稳,但黑子从他指间滑落了。
不是落子,是滑落。
棋子从指尖脱出,滚落在棋盘上,滚了三圈,停在右下角一个与棋局无关的位置上。
阴阳老人抬起头,那双装着古老事物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他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杨小凡看懂了。
“你来了。”
棋盘上的黑子开始消失。
不是被吃掉,是自行消失。
一颗接一颗地化为齑粉,粉末被雾气卷起,在棋盘上空凝成一团暗金色的云。
云层急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快到整团云向中心塌陷,塌成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黑洞炸开,一道紫光从中射出,直直没入杨小凡眉心。
他的眉心处浮现出一道紫色的剑形印记,闪了一下,又隐入皮肤之下。
棋盘裂了。
一道接一道的裂纹从中心往四周蔓延,密密麻麻,像蛛网裹住了一块朽木。
棋子全部浮空,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一边旋转一边碎裂,碎成细小的齑粉。
齑粉被山风一吹,扬起一片暗金色的尘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山顶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安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后,一道光柱从生死棋盘正中心冲天而起。
光柱呈暗金色,直径三尺,笔直地刺向天空,将云霞阁上方的云层捅穿了一个大洞。
光柱中裹挟着无数细小的符文碎片,碎片在光柱中上下翻飞,每飞过一段距离就有一片碎片自行燃烧,烧成一颗极亮的光点。
光点连成一片,在云层窟窿的边缘缀成一圈暗金色的光环。
一声剑鸣炸响。
阴阳老人的剑,在几十万年后,再一次嗡鸣。
光柱随即缓缓消散。
杨小凡睁开眼睛,他的眼白上有一丝极淡的紫色在流转,转瞬即逝。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准了那张正在崩碎的生死棋盘。
混沌饕餮炉在丹田中轰然旋转,黑洞从他掌心涌出。
黑洞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光焰舔舐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咝咝的声响。
生死棋盘上的半仙纹、精气、残留的阴阳剑意,所有正在往外逸散的东西,被黑洞一卷而入。
棋盘碎了。
碎成了七八块,散落在青石板上。
那些碎片落地时砸出的声响不像是木头,更像是金属。
声若铜钟余韵,在瑞云阶上回荡了很久。
杨小凡体内正在发生一场风暴。
半仙纹涌入混沌世界,世界的边界开始膨胀。
山脊在隆起,河床在加深,天空在升高。
阴阳剑意灌入骨骼,深处生长出新的淡金色纹路,一层一层叠加,像年轮。
魂海中那口被锁链拴住的井开始沸腾,井水漫出井口,灌满了整座魂海。
然后“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