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难。”

林术眼睛猛地一亮。

“只要推翻龙华炉，此地便会化作火海。到时候禁制崩塌、阵法错乱，我们就有机会逃离此地。”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推倒一堵破墙，可落在林术耳朵里，却让后背窜起一层寒意。

推翻龙华炉？说得轻巧。

“怎么可能。”林术摇头，“龙华炉可是半仙器，仅炉身就重逾万钧，阵纹固若金汤。别说推翻，炉边添火的人，连十米之内都靠近不了。稍不留意，就被火舌卷走了。”

杨小凡没反驳。

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在龙华炉中心，有一团芯原火。只要没了它，炉身阵纹自会瓦解。到那时，它不过是堆沉些的废铁。”

声音很轻，像在说件与己无关的事。

林术张了张嘴，又合上。

芯原火他在古籍上见过，天地奇火，威力不在三昧真火之下，火中蕴含的大道碎片，足以让火系修士脱胎换骨。

灭了它？

别说灭，即便是靠近，修为不够的人也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可杨小凡说这话时，语气不像是痴人说梦。

“肖兄，难道你有办法？”林术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几分。

杨小凡看了他一眼。

然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侧身躺倒在石板上，嘟囔了句：“无聊吹吹罢了。”

他倒下的瞬间，石门外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轻得像落叶飘在水面，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屋外有人监听。

这座工坊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着无形的耳朵。

半仙不屑于亲自听一群苦力发牢骚，可监工们不是聋子。

熄掉芯原火，杨小凡当然有办法。

混沌饕餮炉连天冥兽魂都能炼化，一团芯原火又算得了什么。

可熄了火之后呢？

龙华炉不会自己翻倒。

炉身重逾万钧，得有人去推。

要足够多的人，在同一时刻，朝同一个方向，用尽全力。

这才是关键。

他一个人可以熄火，可以趁乱突破，可以借泰石碑脱身。

可身后还有成百上千个“林术”。

他若只身走了，这些人只会死得更惨。

休息了一个时辰，朱哈癞推门进来，蒲扇敲了敲门框。

癞脸上的脓包在月光石下泛着青灰的光，声音有气无力，却没人敢不听：“都起来，接着干。”

走出石屋时，另一班人正从对面过来。

两拨人在走廊擦肩而过，那群人更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有人走着走着晃了晃，险些摔倒。

没人说话，只是无声地交换位置。

一拨进去休息，一拨走向龙华炉。

循环照旧。

推车，过桥，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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