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问责了。
只是,元婴真君虽是在外看着,却不得干预福地内斗。
净晖想要离开,单靠自己,却是慢了一步。
日光神水如潮水般涌上,将他全身裹住。
金光湛湛生辉,甚是好看。
净晖却连最后一声闷哼都未发出,整个人便是烟消云散,只剩一枚金丹舍利与一件储物玉镯悬浮半空。
前者乃是无垢金丹,汇聚神通,未被日光神水蚀尽。
后者则是法宝之属,并非血肉精气,本就不被日光神水克制。
周青神色平静,背后五色神光微微一荡,如彩练轻拂,将金丹与玉镯尽数卷入紫府空间。
虽说杀了天魔寺的金丹佛子净晖,周青心中却无半分悔意,没有丝毫波澜。
先前守擂之时,本空面对诸多挑战者,始终留手,未曾取人性命。
然而,净晖替独孤部族守擂时,却是手段狠辣。
大天魔手一出,接连捏碎数码部族修士的头颅,血溅擂台。
在忽里勒台大会之中,有修士死伤,实在正常。
至于是否会被天魔寺的真君嫉恨,阻碍他突破元婴。
周青却是知晓,天魔寺乃是魔宗,没什么情义。
何况,宝瑞福地一行后,他原本便是与天魔寺有些仇怨。
即便有意放过净晖一命,此人也不是能够承情的性子。
收敛思绪,周青取出朱邪瑾修所赠的同心玉,注入法力,玉中泛起淡淡蓝光o
片刻后,朱邪瑾修的声音自玉中传来:“灵宝道友,我在定湖崖。”
“咱们半年之后,在铜盂山相见。”
周青闻言,回了一声,应了下来。
在进入福地之前,朱邪瑾修曾赠他一张福地内的堪舆图。
虽说不及承运地灵所赐那张堪舆图,直接指出一处元婴传承所在位置,但却是更为详尽,方便周青在福地内行动。
至于半年后相见,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早在进入福地前便已是议定。
当然,这也是旧例了。
长生福地开启一年,前半年众人各凭机缘,寻觅传承、灵物、法宝————
后半年,众人方才齐聚福地中心,争夺汗位归属。
当然,若是在寻觅传承之际,直接撞上了,自是少不了争斗一番。
各部请来外援,给出的最大价码,正是这半年时间,让外援有机会深入福地,谋取元婴传承乃至化神传承。
对于周青而言,这正是他此行的内核目的。
不单是周青这等外援,朱邪瑾修等黄金家族的嫡系子弟,同样在争分夺秒地谋取前人传承。
只是,他们黄金家族的元婴真君可以进入长生福地。
其他势力的元婴真君不能窥视长生福地的情况。
正因如此,朱邪瑾修等人自入福地之初,便已是知晓各处传承的方位,目标明确,路径清淅。
甚至,他们都能知晓传承的具体情况。
同部族的数代人都在谋取同一道传承也是有可能的。
反观周青,若非承运地灵相助,赐下那幅标记了元婴传承的堪舆图,他此刻恐怕真如无头苍蝇般,在这广袤的福地中盲目穿行。
更可怕的是,即便他费尽心力寻得一处传承,却可能发现唯有黄金血裔才能继承。
那时,所有的心血皆成泡影。
不过白费功夫。
周青立于荒原高坡,目光扫过四周。
枯草如铁,远处天际灰蒙如铅。
他已是确认自己身处福地偏东的大荒原,地势开阔,灵机稀薄。
根据承运地灵所赐的堪舆图所示,以自己的遁速,往南飞遁一两日,便可抵达狮子江。
江底有着一处水府,那处元婴传承,正是藏于其中。
而且,不拘血脉,不问出身。
念及此处,周青眼中掠过一丝热切。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纵,化作一道赤虹,撕裂灰蒙天幕,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荒原在脚下飞速退去。
另一边,长生福地北边。
一处古木参天的密林上空,阴云低垂,藤蔓如蟒。
净尘立于空中,黑袍猎猎,神色沉静如水。
他忽地袖中一动,取出一尊寸许高的黑佛塑象。
——
此像通体乌沉,双目紧闭,面容扭曲,似哭似笑。
净尘有所察觉,指尖轻点佛象眉心,低诵咒言。
“嗡!”
黑佛骤然开裂,一道光影自裂缝中升腾而起,清淅映出荒原之上,周青吐出日光神水,净晖血肉消融、化为飞灰的全过程。
净尘静静看着。
良久,他轻叹一声:“竟是死了。”
语气平淡,无悲无怒。
天魔寺虽是释门道统,实为魔宗欲教。
同门相残,非但不忌,反被视作磨砺心性的正途。
所谓宗门情谊,不过是门内真君以度化术法强行维系的幻象。
没什么真情实意。
净晖之死,在净尘心中,自然生不出什么波澜。
净尘的目光只是落在那道金光灿灿的日光神水上,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