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万物的,概念之舟。”
路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抵达了每一个神念的尽头。
他手中那张【舟】字卡片,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不耀眼,不炽热。
也就在这一刻,路凡脑海里,那本厚重的【言灵法典】无风自动,翻开崭新的一页。
一幅幼稚的蜡笔画映入眼帘。
一个用鞋盒子做的玩具船,里面挤满了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动物玩偶。
稚嫩的日记,跨越了时空,在现实世界低声响起。
【x年x月x日,雨。】
【妈妈的吸尘器是怪物,会吃掉我的玩具。】
【我用爸爸的鞋盒做了诺亚方舟”,把所有朋友都放进去。】
【只要在我的船里,就是最安全的!】
【谁也找不到!】
童年的吃语,此刻化作定义现实的至高法则。
路凡的眼神平静无波,抬眼看了那棵神光流转的人参果树,只吐出两个字。
“收纳。”
一瞬间。
世界失去了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崐仑镜前,数万神佛的目光聚焦之下,那棵巨大的人参果树,开始了让神明都无法理解的诡异变化。
它没有燃烧,没有碎裂,更没有化作漫天光点。
它在“褪色”。
是的,褪色。
所有鲜活的色彩都在从它的躯体上迅速流失。
那翡翠般的树干,首先变得半透明,轮廓开始模糊,象是水中的倒影被轻轻搅动。
虚化的进程稳定而冷酷地向上蔓延。
三息之后,整个树干化作一道稀薄的剪影。
五息之后,繁茂的树冠与上面悬挂的“果实”,也失去了所有色彩与实体,只剩下最后一道淡淡的轮廓线。
七息之后。
一阵微风拂过庭院。
那最后一道虚影,被风吹散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土坑。
干干净净。
没有一片落叶,没有一截断根。
那棵由镇元子大法力凝聚灵脉而成的神树,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不是摧毁。
是抹除。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从现实这幅画卷上,akkypatho地擦掉了。
全场死寂。
逆回十六夜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寸寸地崩裂,僵硬。
他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个空坑,大脑在疯狂运算,却得不出任何结论。
质量呢?
能量呢?
凭空消失,最基础的质能守恒定律此刻就是一个笑话!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范畴了!
久远飞鸟和春日部耀,两人的小嘴都无意识地张开着。
她们知道路凡不讲道理,可这一次,他连“道理”本身都给没收了。
黑兔头顶那对引以为傲的兔耳,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箱庭知识与规则,在路凡面前,脆弱得象一张被水浸透的草纸。
“这————这也算“毁树”吗?”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身为裁判的权威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清风与明月,则彻底变成了两尊石雕。
他们脸上的错愕、震惊、茫然凝固在一起,大脑因为接收到无法处理的信息而彻底宕机。
树呢?
那么大一棵树呢?
去哪了?
崐仑镜的直播画面中,数万神佛鸦雀无声,所有神仙都保持着同样的呆滞表情,仿佛被集体施展了时间静止。
“哈?”
一声尖锐的、变了调的惊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哪咤。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荒谬”二字。
“完、完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崐仑镜里的路凡,声音都在颤斗。
“就这样?没了?不打一架吗?不放点光炮吗?这算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憋了三天三夜,准备看一场毁天灭地的神战,结果开场反派被主角用一个响指删除了游戏账号。
那种极致的期待落空所带来的憋屈感,让他几欲抓狂吐血。
哪咤的咆哮,喊出了所有年轻好战派神仙的心声。
然而,与他们的失落不同,另一群存在的反应,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岂有此理——!”
一声雷霆怒喝在大殿内炸响,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之前那位保守派长老,赤脚大仙,猛地一拍桌案,壑然起身。
他须发怒张,面皮涨得紫红,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镜中路凡那张懒散到近乎欠揍的脸。
“此非正道!乃投机取巧之诡术!”
赤脚大仙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五庄观内外。
“何为毁”?毁,当有毁之形,破之实!一拳一脚,是力量的证明!一法一术,是道行的彰显!”
“如此将有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