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海的界限已经彻底模糊。
在逆回十六夜与蛟刘的战场中心,水不再是水,而是狂暴能量的载体。
每一次拳脚碰撞,都会引爆千米水域,掀起接天水墙,又在下一秒被更恐怖的力量撕成漫天水雾。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两头人形巨兽,在拆解这个世界。
“哈哈!痛快!”
十六夜的狂笑穿透轰鸣,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他身上的战意只增不减,金发狂舞,整个人就是一颗不断冲撞的金色彗星。
然而,他的对手,蛟刘,用一种更沉稳、更致命的方式回应着他。
没有多馀的动作。
十六夜的拳头裹挟万吨海水砸来。
蛟刘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
独臂化作残影,精准地拍中他的手腕。
足以崩碎山峦的力量,瞬间被卸入空处,炸开一片虚无。
十六夜的鞭腿撕裂大气,带起刺耳的呼啸。
蛟刘不闪不避,同样一脚迎上。
两人的小腿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十六夜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条腿不自然地扭曲。
蛟刘的攻势却如江河入海,连绵不绝。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欺身而上,一记朴实无华的肘击,重重砸在十六夜的胸口。
砰!
十六夜象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在天空之海的水面型出一条数千米长的白色水道,最终撞在一堵刚刚升起的水墙上,才堪堪停下。
“噗————”
十六夜咳出一大口血,胸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璨烂。
“哈————真带劲啊,老头!”
蛟刘缓缓收回手肘,那只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独眼,没有丝毫波澜。
“你的力量很奇特,但你的技巧,太粗糙了。”
苍老而霸道的话语落下,蛟刘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倒飞的十六夜上方,居高临下。
那只布满老茧的独臂握成了拳头,对着十六夜的头颅,笔直轰下!
这一拳,凝聚了倾复江海的妖王伟力,要将这个有趣的玩具彻底打碎。
远处的飞鸟和耀甚至来不及惊呼,她们的思维完全无法捕捉这种级别的战斗o
完了。
这是她们心中同时浮现的念—头。
然而,就在蛟刘的拳头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他脚下那片本该任由他驱使的狂暴之海,突然发生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水,失去了它所有的摩擦力。
不,是这片空间里,关于“摩擦”这个物理概念本身,被短暂地抹去了。
蛟刘那足以踏碎虚空的脚,在这一刻,踩在了一片比绝对光滑的镜面还要滑溜亿万倍的“虚无”之上。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妖王,征战一生,从未体验过如此荒诞的感觉。
他那即将轰出的、足以决定胜负的一拳,因为下盘的骤然失稳,力道瞬间溃散。
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狼狈,甚至有些滑稽的弧线。
一个巨大到可笑的破绽,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暴露在十六夜面前。
“就是现在!”
原本看似力竭的十六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根本不去思考发生了什么,战斗的本能已驱使身体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腰腹发力!
整个人在水面上强行扭转,以受伤的腿为支撑轴,另一只脚重重踏在身后的水墙上!
轰!
水墙爆裂,十六夜借助这股反作用力,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金色闪电。
一记凝聚了他全部力量与不屈战意的上勾拳,在蛟刘还没能稳住身形的瞬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下巴上!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蛟刘那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痕。
噗!
一缕鲜红的血液,混杂着碎裂的牙齿,从这位妖王的口中喷出,在蔚蓝的天空之海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观战的飞鸟和耀,只是下意识地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蛟刘的身子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抹过自己的下腭,那里一片血肉模糊。
他受伤了。
被一个在他看来只是“有趣玩具”的人类,打伤了。
但他没有去看近在咫尺,同样在大口喘息的十六夜。
他那双深邃的独眼缓缓转动,越过数万米的空间,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躺在海马坐骑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的身影上。
那双独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疑”与“忌惮”的情绪。
“你,做了什么?”
蛟刘的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