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磨磨蹭蹭能喝一个小时。
虞知意有些好奇:“你的一杯,是不论什么酒都能喝一杯吗?”旁边的沈敬明闻言笑起来:“他啊,也就啤酒能勉强一杯,白的一口都够呛。″
裴予川瞥了舅舅一眼,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您多少给我留点面子。”三人又聊了片刻,酒会已近尾声。
虞知意收到母亲发来的消息,说会议延长,实在赶不过来。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她借口去卫生间,独自一人到阳台站了会儿。天还没彻底暗下去,远处弥漫一片混沌的橘红。晚风吹散酒气,虞知意靠着画廊外侧冰冷的玻璃幕墙,轻轻闭了闭眼。她其实不怪虞薇,虽然她们母女相处时间很少,但母亲给她的关注和爱并不比其他孩子少。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母亲有自己的理想。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凉的触感一点点漫上来。她解锁屏幕,敲下几个字:【好,我知道了。】
发送。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模糊的轮廓。
身后脚步声渐近。
虞知意回头,裴予川已走到身侧,将搭在手臂的大衣展开,披到她肩上,低沉嗓音落到耳边:“不怕感冒?”
大衣上的冷冽气息浅淡的扑进鼻息,她伸手拢了下,笑着摇头。两人并肩站了片刻,沉默地望向远处。
夕阳一寸寸沉下去,天边只弥留一线红光。裴予川的目光缓缓落回她安静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不高兴了?”虞知意转过身,与他相对,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甚至将眉眼也弯得更深:“没有啊,我挺开心的。”
话音落下,沉默静静发酵。
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接着裴予川向前一步,俯下身,距离骤然缩短,暮色漫进他眼底,她清晰地看见他眉骨浅淡的旧疤,以及他眼里映出的、笑容勉强的自己。他望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我们不是朋友吗?”虞知意呼吸一滞。
伪装被人戳破,她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在裴予川面前,她总是无所遁形。
“重新回答一下?“裴予川轻声问。
虞知意仍望着他的眼睛,指尖动了动,把手机递过去。她没设密码,屏幕一触亮起,界面停留在虞薇发来的消息上。她轻轻吸了口气,像终于松开长久绷着的弦,声音低而清晰:“我很希望她能来,她总是工作很忙,我有时候会想,可能对她来说,工作的确比我重要。理智告诉我,这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想要的生活,我不能成为她的阻拦,只是每当这种时刻,我还是会觉得……话在这里停住,她抿了抿唇。
裴予川温和地再次发问:“觉得什么?”
虞知意伸出手,手指比出一段很小的距离:“觉得有一点点难过。”裴予川看着她比划出的那一小段空隙,眼里浮起很淡的笑意。他嗓音低缓,循循善诱:“只有一点点?”
虞知意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头:“嗯,就一点点。”她缓缓垂下手:“其实我知道,这种失落是没办法避免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别人不可能完全按照你期待的做出回应。”裴予川抬手将掌心覆在她的后颈,安抚的轻轻按了下。虞知意抬眼,望向他:“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吧?”裴予川看着她,目光很沉,片刻,缓缓直起身体,很轻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