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白泽这句话不是质问，但也不是随口一提。万妖之祖的后裔，血脉传承中天生就带着对深渊的敌意。他能在刚被叶尘救下之后还如此平静地指出这一点，说明他的定力确实如秦无双所说——极强。

“曾经有一缕深渊意志试图吞噬我。”叶尘平静地说道，“它失败了，但在我体内留下了一枚印记。我一直在寻找彻底清除它的方法。”

白泽的竖瞳凝视了叶尘三息。

三息后，他点了点头。“我信你。”

叶尘微微挑眉。“为何？”

“因为刚才你杀死那个深渊子体时，我感应到了你体内印记的波动。”白泽伸手按了按自己肋部的伤口，那里的腐蚀痕迹已经完全清除，血肉已经重新覆盖了骨骼，“你的印记在抗拒你的行动。它在阻止你攻击深渊子体。但你还是杀了它——不犹豫，不留手。”

秦无双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印记现在还在抗拒吗？”

叶尘闭上眼睛感知了一息。“在。它在试图影响我的情绪。愤怒、杀意、针对——”他睁开眼睛，看向白泽，“针对你。”

白泽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的白发白眉下显得格外冷冽。“这就对了。深渊印记想让我和你打起来。不管最终谁赢，对深渊来说都是好事。”

“所以你刚才说信我。”

“不是信你。”白泽纠正道，“是信你能压制深渊印记。万妖之祖的血脉传承中有关于深渊印记的记载——深渊印记会影响宿主的神智，但不会直接控制宿主。只要宿主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压制印记的影响。你能斩杀深渊子体，说明你的意志已经强大到能对抗印记的侵蚀。这样的人，值得我白泽信任。”

叶尘没有说话。他确实在压制深渊印记。从斩杀深渊子体的那一刻起，眉心的印记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股极其隐晦的情绪波动——先是愤怒，然后是恐惧，最后是某种他无法描述的情感，像是失落，又像是……委屈？

一个深渊印记，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感到委屈？

叶尘将这个念头压下。深渊印记的事情太过复杂，需要从长计议。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泽。”叶尘说，“你知道那三个深渊子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白泽摇头。“我进入试炼之地后，感应到了这片大陆深处有一种召唤。是我的血脉在回应那种召唤——万妖之祖的传承就在这片试炼之地的某个角落。我沿着召唤的方向前进，就在这里撞上了他们。他们似乎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等你？”秦无双的轮回瞳眯了起来，“他们知道你会经过这里？”

“应该是。”白泽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们布下了陷阱——这片地下空洞原本是一个远古阵法的节点，他们利用了阵法残余的力量，配合深渊法则，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困杀阵。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及时赶到，我最多再撑三十息。”

叶尘和秦无双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深渊子体提前在白泽的必经之路上布置陷阱。这意味着深渊不仅派子体潜入了试炼之地，而且对试炼之地的内部结构、甚至对每一位候选人的动线都有清晰的预判。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叶尘问。

“三十六位候选人中，我只感应到三股深渊气息。”秦无双的轮回瞳已经将感知范围扩展到极致，“就是这三个。但既然深渊能派三个子体潜入，或许就还有别的——”

他的话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

震动来自天穹。

叶尘、秦无双和白泽同时抬头。头顶三千丈的岩层在震动的余波中簌簌发抖，碎石灰尘如雨般落下。透过岩层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天穹上那九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正在同时闪烁。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同时拨动九根琴弦。

然后虚空中开始浮现文字。

不是在天穹顶端，不是在某个具体的位置——文字直接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不管是在登天台上的人，还是在地底空洞中的叶尘三人，亦或是分散在大陆各处的其他候选人，所有人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同样的文字。

文字由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与叶尘刚进入试炼之地时接收到的那段文字同源，但更加详尽，更加……凌厉。

“试炼规则完整显现——”

“其一：试炼之地共九重天关。每关设有登天台，登上登天台者方有资格进入下一关。登天台每次只可开启一次传送，传送人数上限为当关存活候选人数。”

“其二：每关设有完成时限。第一关时限：三十六日。超时未抵登天台者，直接淘汰。”

“其三：试炼之地中可争斗，可抢夺，可结盟，可背叛。但不可蓄意致死。致死他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