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葵,所以她也不会救任何人。
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简直像是有虫子在皮肤底下爬。但这,一定是错觉。
人类太过脆弱,为了活下去才拥有这些调节措施。即便难受的感觉再强烈上数百倍,身体也不会出于自保而晕厥。一级,一级,一级,二级,二级……就算不看周围的人,她就能够判断出他们的水平。
但是,不管强到何种程度,答案都是同样的,可以杀掉。可以像是踩死蚂蚁一样杀掉他们,可以像是玩弄人偶一样折磨他们。又看见了过去的场景。
他的手在颤抖。
可是他手中的刀,插进她的胸口,丝毫不动摇。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救回的兄长,将刀插进了她的胸口,他要再一次举行仪式。
“……为什么?“她不明白。
冰冷的雪花落在对方的睫毛上,融化后顺着脸颊流淌。有着和她相似面孔的人如是说道:“照顾你的侍女,教导你的老师,仰赖你生存的族人,还是你帮助过的人们……所有人都死了。”“为了一己之私,你夺走了这世上所有的生命,我无法原谅你。”为什么。
他要这么生气?
那些都是无关轻重的存在。
她救回了他,这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
而且,他一直希望她的身体能好起来。
她不再疼,也不再痛苦了。
可他望着她的眼眸,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悲伤和愤怒。“当然了,你已经不会感到悲伤了。”
“我深爱的人已经死了,温柔的、善良的、会为了鸟儿死亡哭泣的妹妹已经死了。”
“你只是一个诅咒。”
将她从弥漫着苦涩药味的屋子带出,教她说话,牵着她的手,带她出去玩,为了她对抗族人的亲人,用憎恨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她是诅咒。
肮脏的、丑陋的咒灵。
直哉讨厌丑陋的事物,他一定会讨厌她的。她不可以见他。不可以让他看见他。
好讨厌。
要是能把大家都杀掉就好了。
把所有人都杀掉,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听从“他"的要求,让人们活过来。她会抹掉他的记忆,让他别无选择。
只要[人类]和[咒灵]的概念从脑海中消失就好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当初没有想到呢?
…但是,不可以这么做。
因为葵一定不会希望她这么做的。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死人是不会指责她的。脑海内的声音嬉笑着,嘲讽着她的坚持。
“住口!住口!住口!"千时站了起来,而旁边的直昆人紧绷了神经。“…离开我。”
从喉咙中挤出这几个字后,她脚步踉跄往远离病房的方向跑去。世界在融化。
医院的墙壁,头顶的白炽灯,输液架,像廉价蜡油软化、流淌,变成了一个惨白色的湖泊。
忽然,浮现出了一点儿微末的红,这些红色快速地弥漫开来,最后变成葵身下的血泊。
千时跑着跑着,就因眩晕感跪倒在地,恍惚间,她似乎听见有人说话。[站起来。]
说话的人背着光,看不清长相,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训练场上,太阳悬挂在高空,灼热的阳光把皮肤烤得嘶嘶作响,她的皮肤如碎屑般落下,露出通红的肌肉。
可她还是要站起来。
“呼……呼……
她费力的呼吸着,汗水流下,渗进持刀的手心里,可她仍然要紧紧握着刀。她必须要站起来,要训练。
好累,朝着一个永远达不成的目标努力。
仿佛是为了回应胸膛中涌起的憎恶,那个要求她站起来的人开始融化,他的脑袋掉在地上,黑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她。是甚尔。
“不,不…"千时一步步倒退。
[是你害死了她。」
“不是的,不是的。“她微弱地反驳着,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拼命地跑着,可他的视线如影随形,还在身后紧紧盯着她。[看啊,就是那孩子!」
[一个没有咒力的猴子。」
[大家都会被你牵累。」
她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人,他们将她围成了一个圈,一步步堵住了她的去路。“住口!"她冲他们喊道。
于是,人们的面容变得衰老,颤颤巍巍,再也说不出指责的话语。千时又开始跑了,跌跌撞撞地逃跑,可是不管跑到哪里,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些密集的低语,混杂着尖叫,铺天盖地。【可悲的笼中之鸟。】
【让我们把她的眼睛剖出来,仅仅留下术式就够了)……背叛了族人的灾祸!)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菅原大人!】
恍惚中,似乎有一个孩子站在了自己面前,指责道:“你说过会救小纪的,你为什么没救她?”
对,她应该救她,这场事件最开始,不就是为了救人吗?如果什么人都没拯救,那么葵的死就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活着又怎么样,死了又怎么样?人类终究是要死的。好吵,好吵,好吵!
要怎么才能安静下来?
[你知道答案的。]有谁在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