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动作尽量放轻,避开手上的位置。赵闻铮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痒意好似沿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里。有点疼,但他没有躲,依旧一动不动地保持原状。阿鹏不放心地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情况,忽而一愣。是他的错觉吗?
阿铮哥怎么看起来好像还挺享受的样-了……难道他的估计出现问题了?其实那条蛇有毒?阿铮哥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
由于在开车,没办法分神太久,他匆忙收回视线。隔了几秒钟再看过去时,又没有那种感觉了。哦,果然只是错觉。
阿鹏悄悄松了口气。
车窗开着,忽然一阵风从外面灌进来,掀起了喻厘垂落耳畔的长发。她猛地坐直身体,用手按住乱飞的头发,慌乱间脑袋差点撞到车顶。风带走了水汽,凉飕飕的,赵闻铮曲了曲手指,虚握住空荡的手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抵达目的地。
和民宿不一样,医院向来生意红火,没有淡旺季之分。楼下放眼望去全是车,想找个停车位实在太费劲了,喻厘等不及就先拉着赵闻铮进去了。
她迅速挂上急诊,和导诊人员说明情况后,两人很快被带入诊室。由于本地不少人都靠着苍山讨生活,被蛇咬的情况时有发生发生,尤其是夏天雨季来临的时节。
医生对此已然形成一套非常熟练的处理流程了。他一边检查着赵闻铮的基本生命体征,并询问道:“什么时间被咬的?蛇长什么样?现在有什么感觉?”
赵闻铮尽数回答了。
医生“嗯"了声,没下文了。
喻厘着急问道:"他没事吧?”
接着仔细观察了一番齿痕后,医生终于做出初步诊断:“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说明凝血功能没问题,根据你的描述,我推测应该是斜鳞蛇,没毒。”“那种蛇还挺温驯的,也不知道怎么把你咬了。”他念叨了句,坐回电脑前。闻言,赵闻铮全程挺直的脊背微不可见地塌下几分。他抬起头笑笑,语气轻松:“看吧,我就说没事的。”喻厘瞪了他一眼:“运气不好呗。”
倒霉吗?
赵闻铮不觉得。
起码被咬的是他而不是老板娘,这就是最幸运的事了。喻厘问医生:“他这个伤后续应该怎么治疗?有什么注意事项吗?”“等会儿去处置室清理一下伤口,不放心就再打一针破伤风。"医生说:“回家后注意饮食清淡,伤口别沾水,按时换药,养几天就好了。”赵闻铮抢先回答道:“我觉得破伤风就没必要打了吧!”喻厘还以为他是担心心钱,于是斩钉截铁地说:“打,必须打,钱你不要管,我来付。”
医生点点头:“那行,我给你开单子。”
“那个……”
赵闻铮还想说什么,被她一眼给横回去了。阿鹏停好车姗姗来迟时,他已经处理完伤口,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准备挨针了。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喻厘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处理完伤口,打了疫苗就好。”阿鹏点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栗子姐你这回能放心了。”就在这时,护士带着药过来了,命令道:“来,家属帮忙把袖子撸到最上面。”
“我来,我来!"阿鹏自告奋勇。
这个姿势,他刚好横插在赵闻铮和喻厘中间。赵闻铮偷偷瞥了一眼,小声跟护士说:“麻烦您等会儿轻点。”门外恰好有人路过,掩盖掉了他的声音。
护士高声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喻厘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没事。"赵闻铮磕绊道。
一个大男人害怕打针实在是太丢脸了,决不能让老板娘知道。几句话间,护士准备完毕。
细长的针头在白炽灯下泛着银光。
赵闻铮唰地将头扭到另一边,用力闭上眼睛,紧咬住后槽牙,准备迎接疼痛的降临。
忽然之间,鼻腔里钻进一股熟悉的馨香,紧跟着额前传来细腻的触感,轻柔而又温暖。
他愣了下,睁开眼睛眨啊眨,完全忘了还要打针。“好了。”
直到耳边响起护士提示的声音,挡在眼前的手挪开,再次重归光明。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视线相碰,双方都没说话。
喻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掌心里隐约残留着睫毛刮过时引发的痒意。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这样做,只是在看见赵闻铮露出紧张防备姿态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