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
江珩看了钱坤一眼,并未说什么。钱坤本就志不在文墨,想必是花费不少唇舌才让他爹松了口。
两人站在岸边静候。
不多时,一艘寻常的客船缓缓靠到岸边,船不大,乌篷将船舱围起,隐约可见船舱里摆着一张矮几。
船头站着个年纪不大的船夫,他将撑篙往岸边一搭,船便稳稳停住,他目光落在江珩脸上,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江珩踩板上船,钱坤紧跟其后。
船舱的窗子关着,外头日头正盛,舱内却略显昏暗,矮几边坐着的人见他们进来,也站起身来。
钱坤先客气笑道:“高舵主,别来无恙。”江珩也微微颔首,便算打过招呼。
高凛先看了江珩一眼,笑着拍了拍钱坤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小子眼光不错。”
说完,他又对两人道:“坐吧。”
矮几上摆着茶具,沏好的茶水热气升腾,三人坐下后,谁也没着急说话,高凛提起茶壶,慢悠悠地为两人面前的茶盏添茶。船又离了岸,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三人心照不宣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待船走稳,沿岸的喧嚣散去,高凛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抬眼看着他们。
“底下的人和我说了。”
江珩也放下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钱坤则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往前推了推:“高舵主,这回的货”
高凛只瞥了那银票一眼,又收回眼神。
他又抿了一口茶,才接着道:“放心,你们那批货出不了岔子,渝州那边我让人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乱动。”
得到他的允诺,钱坤松了口气,又将银票推到高凛面前:“日后还要劳高舵主多费心。”
漕船一开,沿途要打点的地方数不胜数,若是没人盯着,只怕连着了道都不知道。
这批货的水脚钱,钱坤自然该给的已经都给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叠银票是额外给高凛的。交情归交情,但该孝敬的还是得孝敬,若是拿交情当本钱,那才叫把路走绝。毕竟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交情,只有永远的利益。你懂事了,人家才愿意帮你。
江珩眼神掠过那叠银票,面上表情不显。
舱内空气沉默了几息,高凛也不扭泥,将那银票收入怀中,爽朗笑道:"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对高凛来说,这银票值不值得收,也得分人。钱坤自不用说是个懂事的,漕帮的买卖不止在水上,他们也要和岸上的商人打交道。
但那些商人眼里,漕帮名声可谓恶臭,面上客客气气,实则有些生意并不愿往来,若岸上有人搭一手,漕帮的生意就能从水上做到岸上。而这江珩又是在沈先生面前掌过眼的人,打过交道便知他人品甚好,国子监出身,如今更是听闻被点为了太子伴读,日后少说也是官运亨通。漕帮有自己的路子,可官场上的人情永远不嫌多,这样的人就连沈先生都想招揽,他当然要交好。
“来,喝茶,这茶可不多得。”
三只茶盏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
回宫后,萧宁又开始回味今日与江珩在马车内的亲密无间。心中只觉甜得像吃了蜜,这一世江珩真的是变了很多,从前他从不会这般与她展露真心,浓情蜜意。
说起来,她的公主府已经在建了。
自从她及笄之后,父皇便在城东为她择了一块地,正在营建府邸,约摸明年便可建成,待到她大婚后,便可与驸马一同入住。如今回忆起来,这座府邸承载了不少回忆。前世江珩虽然对她冷淡,但她毕竟是公主,夫妻间的那些事也得随她的心意,婚后她便给他定下每月初一、十五同房的规矩。此后,他每到固定的日子便会如期来到她的房内。可次次行房事,他脸上的表情都冷得像结了层霜,眼眸幽深,看不出丝毫情绪,哪有半分情动模样。
他覆在她身上,身体滚烫却僵硬无比,就连每次深入难以抑制的低喘都带着种克制,就像只是臣子在完成公主殿下布置的任务。说不清地小心翼翼。
从前萧宁只觉得他冷漠,但现在有了这一世江珩的对照,她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前世那个他。
江珩这个人根本就是脸越冷,心越热,越是在压制情绪。这是不是说明,前世其实他与她做那事时也是情难自抑的?但若是如此,为何他总能适时地点到为止,而且每次事后还总为她端来避子汤,他就那么不想与她有孩子?
绕了一圈,萧宁又想不明白了,只能日后再一探究竞。接下来的几天,萧宁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眼见着正月十五就快到了,趁着空闲,她去了趟东宫找萧允。
她进正殿的时候,殿内暖意融融,萧允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本书在读。
真是难得一见的画面。
见到她,萧允抬起头,愣了一瞬,才放下手中的书,笑道:“阿姐,你怎么过来了。”
萧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确定他不是在装样子,而是真的在认真读书时,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好像过了个年,她的阿弟忽然就长大了。
整个人看起来稳重了许多,倒真有点储君的样子了。若是从前,有难得的休沐日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