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自真心觉得这是会让法尔瑞斯变得更好的一条路,但那并不包括他希望自己的朋友舍生取义啊。林照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他开始拼命让1114尝试联系阿兰德,但让他更慌的是,过往不管在忙什么,哪怕是熬煮魔药,阿兰德都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接起视频,可是这一回,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法尔瑞斯和蓝星相隔甚远,不要说林照了,哪怕是莱因哈特就驻扎在银河系外面的帝国母舰,对于法尔瑞斯发生的一切也是鞭长莫及。这让林照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不敢置信刚刚那一次联系就是他和朋友的最后一次见面,但有时候现实好像总是这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你与朋友挥手分别,笑着说下次再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莱因哈特不断地安抚着自己的爱人,却也没有办法说出“一定会没事的”这样的话。
阿兰德当时看上去是那样的平静,又是那样的正常,完全不像是要面对自己人生终点的样子。
而他和阿兰德说的最后一句话竞然是讨论对方的体重?林照无法接受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真的快要急死了,在一遍遍地尝试连接中,他听到一个声音问他:“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说什么?”“我不知道。"林照下意识的回答,他的脑子现在乱极了,但他觉得他至少不应该拒绝他的朋友对炸鸡的小小要求。
“好的,那二十对炸鸡,一半辣的,一半不辣,不要沾酱,我就喜欢那种炸的黄金酥脆原始口味。算了,你给我买一桶开封菜,买一桶M记吧,顺便再买几个派,我真的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它太甜了。"黑暗精灵安然无事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
林照的手机都差点摔了,他和1114一同惊喜开口:“你没事!”“我当然不会有事啊,我是那种会与傻逼同归于尽的人吗?"毒舌精灵挑眉,依旧在稳定输出,“我觉得他们不配。”“他们当然不配。"真是太好了,他的朋友没事。等等,阿兰德后面那些倒下去的身影是什么?不会是……“你成功了?”
“对啊,你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忙,你还一个劲儿催命似的给我打通讯,我正和教皇那老小子紧张刺激地嘴炮对线呢。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在这种事情上输过?他都快被毒死了,还有空教育我,要给我当爹,啧。”林照都被这絮絮叨叨的精灵说懵了,他嘴唇动了半天,也只剩下了一个疑问:“……你怎么成功的,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其实这个答案也蛮简单的,阿兰德还要谢谢林照,他的灵感就来自于林照当年提出的骚操作一一魔修可不可以把卡曼的辐射吸收了。辐射是一种能量,魔修修炼的本质就是吸收能量,包括怨气啊什么的。阿兰德当时就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那他是不是可以反过来,把怨气提炼成一种魔药材料呢?如果它们的本质都是一种能量的话。从修真界的角度来说,是可以的。
从魔法界的角度……
当代最伟大的魔药大师阿兰德如今也已经给出了实践答案,可以,很可以。他提炼了整个法尔瑞斯的怨气,有在面包铺矗立良久,但最后还是没能买下一块黑硬面包的妇人;有自家一生心血的魔法工坊,毁于了某个大贵族随手介入的矮人工匠;也有世世代代在田地里辛苦劳作,却在某些人眼中连人都不配称一句的农奴。
阿兰德的灵植园里层有过一个在魔药方面十分有天赋的小孩叫西蒙尼,他就是农奴出身,他的父亲是,祖父是,世世代代擦不干净腿上的泥点子。西蒙尼能被选上去侍奉神眷者阁下灵植园,已经是他们整个家族几百年来最伟大的事。
小小的孩子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完成好这份工作。在常年都萦绕着灵植香气的暖房里,那孩子经常会蹲在阡陌交错的植物中,脊背弯出一个专注的弧度,用削尖的木片小心翼翼地替来自天衍魔宗的灵植分株。他的手指很巧,比大多数学习多年的魔药师手法都稳。阿兰德一直记得那双沾满泥垢的手,不算白皙,也不算特别好看,却总能精准掐下魔药里最需要的三五片叶子,分毫不差。西蒙尼会仰头,认真问他:“阿兰德阁下,这株幼苗的刺尖变黑了,是不是水浇多了?”
阿兰德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只记得他垂眸无意中看向那孩子的脸庞。他十分消瘦,颧骨突出,眼底却总有一层炙热的光。阿兰德说不上那究竞是怎么样的光,总之是一个农奴不会有的眼神,至少不该让其他贵族看到那是个努力又细心的孩子,阿兰德第一次萌生出要不要主动收个学徒的想法,不是魔药协会或者其他人辗转着关系硬塞给他的,是他主动想要去教的一个。
不需要很聪明,也不需要很厉害,只需要让他眼中的光不要消失。然后,后面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西蒙尼死了。
被一个光明精灵随手的一抬。
理由仅仅是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农奴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怎么能直视贵族?
第一次让阿兰德萌生出教个学徒也不错念头的孩子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如此不值钱又莫名其妙的原因里。他还没有来得及收他为徒,本是想着等这一年的魔药协会评议结束,他再回来和他说的。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是一捧黄土了,而打杀他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