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高领毛衣,愣了一下,“今天怎么穿这么厚?办公室暖气开得挺足。”
卡尔丘克的手指顿在文件封面上,冷静道:“有点着凉。”他没抬头,飞快地翻开文件,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却在翻页时,手腕的动作牵扯到后颈,又是一阵钝痛。
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适压下去,可目光落在仓库谋杀案"腺体损伤"的法医术语上时,还是忍不住想起昨晚雷杰牙尖碾过皮肉的触感,血的腥甜和冰冷的潮湿气息仿佛又漫到了鼻腔。
警探没再多问,放下文件就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打印机的"咔嗒"声,卡尔丘克的手指又一次抬到后颈,这次没敢直接碰,只是隔着毛衣轻轻按了按。早上九点,简报室的门陆续被推开,开始了案件晨会。卡尔丘克与雷杰没有对视,仿佛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雷杰径直走到麦克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随意得像往常一样。“人齐了,开始吧。"肖博士拿着报告,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先跳出两张捆绑痕迹的照片,一张来自马蒂奥分尸案,一张来自仓库案,两个捆绑的缠绕方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双股交叉、末端留着短尾的结法“技术科确认了,这种结叫双绳结,是典型的渔夫绑法,多用于固定渔网或重物,打结时需要特定的手法,不是常见的家用结。”“两起案件的绳结不仅手法一致,绳材也相同,都是直径0.8厘米的尼龙绳,表面有磨损痕迹。”
肖博士继续说:“更关键的是,两起案件发生时古树市都在下雨,第一起案件是暴雨,而仓库案是小雨,雨天的环境能掩盖足迹和气味,凶手显然早有预谋。”
“所以我们给凶手定了个代号一-渔夫。"肖博士补充道,手指在遥控滑动,在投影仪上展示案件时间线。
“目前我们需要排查有渔业背景,或熟悉绳结手法的嫌疑人,尤其是在南城区活动的 Alpha。”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麦克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雷杰,动作不轻不重,“你昨晚在卡尔丘克博士那儿住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不算低,前排的两个探员都回头看了一眼,“要是不习惯,不如搬去我那里。”
麦克发觉两个人住在一起,但今早来的时间却相差四十分钟,而且见面后也没有互相打招呼。
金属笔杆在指尖转了半圈,雷杰笑了,“没什么不习惯的。”他的目光扫过卡尔丘克的方向,却没停留,只看到对方垂着的脑袋,红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麦克盯着雷杰看了一会,“好吧,看来你没有骗我,你嘴角都快翘起来了。”
雷杰转笔的动作一顿。
自己刚才是笑了。
但他抬眸看着麦克,语气平淡否定道:“有吗?”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绳结,又飞快地移开,没往卡尔丘克那边看,“只是觉得有了代号,排查方向更明确了,算不上开心。”而这时卡尔丘克的指尖在文件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他早就听见两个人交流,但没有抬头。
卡尔丘克能想象出雷杰此刻的表情,大概是漫不经心的,眉峰微挑,像在应付无关紧要的话题。
“怎么不算?”麦克不依不饶,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前几天一直没有好脸色,今天突然松快了,肯定是有什么好事。”他的声音没控制好,会议室里安静,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包括肖博士。“别瞎猜。”雷杰重新拿起文件,“赶紧记线索,等会儿还要去南城区排查,没时间闲聊。”
麦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卡尔丘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总忍不住走神。他开始逐帧回忆昨夜,全面分析着雷杰的行为。
渔港的风裹着咸湿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时带着点刺骨的凉。雷杰把警服领口往上提了提,目光扫过码头上拴着的渔船。他眉眼乌黑,神情锐利。因眉骨略高,眼窝陷下去一点,睫毛不算长却密,风一吹,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让那双黑色眼睛多了点层次感。与麦克已经走访了两小时,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风又大了些,吹得他的警服下摆贴在腰侧,勾勒出窄而有力的腰线。就在这时,两人腰上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起来,调度台的女声带着电流杂音:“呼叫巡逻组,枫树街发生斗殴事件,有人持械,已造成一人中枪,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双方都下意识摸向对讲机,又想起现在隶属特调局,不算是南城23分局的巡逻警。
随后他们又走向了渔港附近的维修店。
维修店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雷杰推开门,一股机油味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店主正蹲在地上修船用的马达,抬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警察?有事?”
雷杰走到柜台前,拿出手机调出绳结的照片,“这里卖不卖这种尼龙绳,直径0.8厘米的。”
店主眯着眼睛看了看照片,点头:“卖啊,上个月还卖出去一卷,是个年轻人买的,说要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