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8(4 / 6)

、歪歪扭扭的这片区域地图。“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成立一个临时住户委员会。第一步,集体聘请一个专门处理征地纠纷的公益法律组织,费用分摊下来,每家每户初期只需要很少的钱,主要靠他们按风险代理方式运作。第二步,以委员会名义,正式向市政厅和再开发公司提交异议函,要求重新举行公开听证,提供更详细的征收必要性报告和补偿评估明细。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埃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根据《税收法典》和本州的《延迟缴纳财产税法》,如果业主能证明其经济困难,并且财产面临征收等特定情况,可以申请暂缓缴纳财产税,或者制定分期付款计划。只要我们以委员会名义提出集体申请,附上大家的困难证明(医疗账单、失业记录、低保证明等等),并同时启动法律异议程序,税务部门很可能批准暂缓!这样,我们就能争取到至少六个月,甚至更长的喘息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法律程序在走,我们不用立刻被高额税单逼走,还能以此为筹码,逼迫开发商坐下来谈更好的条件!”

他这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涟漪。人们交头接耳,希望埃文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众人听不懂“法”,但能听懂暂缓六个月的时间,六个月,让他们继续居住在这里,又能省下一大笔钱财了。

“能……能行吗,埃文?”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小声问,眼里含着泪。“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埃文坦诚地说,“但什么都不做,就是等着被推土机赶走。做了,至少我们试过了,争取过了!而且,法律站在我们这边,我知道怎么用它!”

埃文攥紧了拳头,“他们在欺负我们不懂,可是有我,我不会让他们把这里推平的。泰瑟叔叔资助我们上学,让我能考上法学院”埃文有些哽咽。

就在这时,靠在门框边的雷杰敲了敲门框。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包括埃文那双瞬间从悲伤转为惊愕,又迅速覆上冰冷戒备的蔚蓝色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投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黑发男人。

埃文脸上那为众人争取权益的坚定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警惕和一丝被侵入领地的愤怒。

他认出了雷杰,毫无疑问。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哈罗德太太看着埃文难看的表情,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埃文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紧绷,几乎要开口质问。但雷杰比他更快。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向前走了两步,踏入房间略显昏暗的光线里,脸上刻意摆出一个有点抱歉的局促笑容。

“呃见……抱歉,打扰了。“雷杰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他看向埃文,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开心,“埃文,抱歉,我来晚了。”他这番话,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可疑的闯入者”,暂时定位成了“埃文的熟人”。

埃文愣住了,嘴唇微张,显然没料到雷杰会来这一出。他眼中戒备未消,但汹涌的敌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打断,卡在了半途。房间里紧张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些许。

哈罗德太太和其他人疑惑地看着雷杰,又看看埃文。雷杰顺势转向房间里的住户们,微微颔首,态度显得礼貌而诚恳:“大家好,我叫雷杰。我也是瑞法国立大学的学生,法学院一年级,进来是来帮忙的,我也许能搭把手。”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目光却稳稳地落在埃文脸上,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信号:我不是来找茬的。

埃文盯着雷杰。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埃文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挤出一句:“雷杰,对,我同学。”

他介绍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多余信息,但足以让房间里的其他人放下大半戒心。

一个法学院的同学,听起来总比一个来历不明的Alpha要好。“哦,也是学法律的啊!“哈罗德太太首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点希望混合着好奇的神色,“埃文正给我们讲呢,讲那些程序,税法什么的。你们年轻人懂得多,好,真好。”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母亲也小声问:“那埃文说的办法是真的?真能拖住不拆?”

“总会有办法。"雷杰认真道。

周末的阳光透过权车利府邸书房的落地窗,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明亮规整的光斑。

雷杰蜷在靠窗的皮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浏览器窗口开着好几个标签页,都是关于“脆脆乐零食公司旧址”、“河岸区再开发计划”“市政征收公告”的搜索结果。冗长的官方文件、模糊的新闻报道……信息碎片化且阻力重重,就像试图用一把钝勺子挖掘冻土。

最终,在一个不甚起眼的政府资产处置子站页面深处,他找到了目标。那是一则即将于下月末举行的"闲置工业用地及附属建筑物公开拍卖”的预告公告。

地块编号、面积、位置描述都与那片灰楼和红砖房吻合。起拍价一栏的数字并不算天文数字,但对于个人而言,无疑是宣判了死刑的价码。

雷杰盯着那串数字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