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剔肉疗伤(4 / 5)

唐朝小医娘 松雪酥 4285 字 12天前

决断留她焦猪,真是歪打正着!他也是运道好,在家都坐着,天上都能掉下来个厉害的大夫,替他来焦猪。乐瑶的确是要用这针来探查组织是否坏死。她俯身凑近猖子的下肢,探针轻轻触碰发黑的皮肤,果然毫无反应,再往边缘试探,待探针触到淡红色皮肤时,猖子立刻疼得呻吟了一声,人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幸好,脚踝以上尚有知觉,还能保!"乐瑶松了口气,转头又对骥子道,“他发着热,得先降降温。你再去取些干净的布巾子来,用温水浸湿,敷在他额头和颈侧。”

骥子毫不犹豫,即刻转身去寻。如今乐瑶就算让他从屋顶上跳下去,他也会不假思索地照做的。

乐瑶顺带又去那刀具格中取出一柄形如柳叶的薄刀,与之前制猪用得那把也差不多,又摸索着找到了朱一刀常用的煮刀的盆和炉子,开始生火用沸水烫煮,顺带将剪子、镊子、三棱针,也放进去。高温消毒至少要煮够一炷香时间,才能拿出来。趁器械消毒的间隙,乐瑶再去仔细检查狐子的双手,指尖发黑,指腹肿胀,按压时能溢出淡黄色浆液,已经是重度冻风伴随湿烂。但之前朱博士用的红花当归川芎外敷药很对症,至少没有让这些感染继续往小臂蔓延。

乐瑶略微想了想,决定换成朱一刀这儿现成的紫云膏。紫云膏是紫草、当归、白芷、防风、地黄等药材做成的膏剂,能促进伤口愈合、保湿防止感染,缓解疼痛感,是一种传承至今的经典外用膏剂,后来经过改良,仍在中医皮肤科、外科中应用呢。

一会儿将猖子的腐肉全剔除后,就能用上了。是的,猖子只能……生生剔肉了。

乐瑶面色沉沉地与他们说明了情况,李华骏他们却道:“如此已是万幸了,请娘子不必顾虑,拜托娘子了。”

李华骏等人来兰州之前便已知晓了。

剔骨剔肉、断手断脚,在军中是很常见的,他们只是不想让猫子截断四肢才来找朱一刀的,不然……在甘州或是凉州,别说剔骨了,猖子早已被直接截掉手脚保命了。

甘州凉州这样的地方,治伤总是这般粗暴的,毕竟战事频繁,一场大战下来,不知多少伤员要医治,哪里得空这样细细治疗?军药院治外伤的医博士,只管救命的,并不管救活了以后,这四肢是不是齐全。

此时,沸水蒸腾,苍术白芷的香气弥漫到了全屋,熏蒸是为了消毒,虽说达不到完全无菌,但做了总比没做有用。

乐瑶又已去挑选药线了。

屋外,仆从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些军爷里个头最大的那位胡人军爷,背抵着墙,慢慢脱力了一般坐到了地上。仆从愣了愣,心下奇怪,正要上前询问是否要引他去偏房休息,话还未说出口,却见那军爷低垂着头,哑声道:“……不必管我。快送水进去。”方才,乐瑶与其他人急匆匆往这里赶去时,岳峙渊独自落在了最后。他太累了,已好几日没有合眼了。

也没敢合眼。

随他一同在雪原里潜伏、死战的八百骑,只剩一百六十三人了。回来后,他一个个去看过,确认回来的每个人都有医有药,才随意找了个地方眯了会儿。之后,得知猖子伤情恶化,必须赶来兰州才能医治,这一路,他便一直策马在最前开路、安排轮换背负伤员……他必须得为所有人撑着。

直到现在……乐瑶在里面,猖子有救了,那些疲惫才如潮水般涌过来了,他很累了,但却又不想离开这里太远。

他太脏了,还是不进去了。

就这么坐着吧。

一侧头,他便能看见,屋子里正忙碌的乐瑶。她正低头穿引药线。

鬓边有一缕发丝松脱,垂落下来,在她颊边随着动作轻拂,她偶尔会用一种别扭的姿势,举着手掌,反而用手肘,将那缕发丝胡乱别到耳后。屋子里点起的七八盏大油灯,将她笼入光里,又将她的影子拉长,倾斜地投在门口的地面上。那影子也随着她的走动而来回变幻,一会儿投在墙上,一会儿攀上门框,有那么一瞬,恰好温柔地飘落在他微微屈起在前的膝头上。岳峙渊垂下眼眸,满是伤痕血口的手指忍不住,向前动了动。他轻轻地,去握那片影子构成的手。

明明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他却彻底安心了。就这样倚墙而坐睡了过去。

甚至连绸子剔肉时的惨叫声都没有能将他吵醒,不过猖子也就叫了几声,后面便直接痛晕了过去。

冻坏了的皮肉必须剃掉,此时还没有强效的麻药,乐瑶给猖子灌下些麻沸散,但刀锋加身,痛楚依旧是锥心刺骨的。她持刀沿着探针标记的边界,作环形切口,刀刃与皮肤平行,小心地避开皮下血管,刀薄而锋利,割肉不割筋,再慢慢将黑褐色的坏死组织被缓缓剥离,露出下方淡红色的新鲜创面,鲜血也开始渗了出来。猖子这时已叫得都没声了,要李华骏、骥子加上另外两个仆人才能将他摁住,后来他疼晕了,乐瑶怕他咬舌,又让骥子用布巾给他堵着嘴。这个过程中,乐瑶一直没有停手,也没有抬头,脸上也没有因猖子的惨叫与挣扎有任何波澜。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她不能手抖。

李华骏等人死死压着狗子,摁得自己的臂膀都已酸颤发抖,乐瑶的手却依旧稳稳的,她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