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娘的身体一直不好,把抚恤金几乎花完了,最后也没留下命。所以萱姐儿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爹娘,就连名字都是路边一个算卦的道士取的。现在巷子里还有人说是萱姐儿克死了爹娘,早晚也克死祖父祖母,所以从小好些小孩也不会和她玩。
“萱姐儿的名字好。”沈嫖开口道。
孟婆婆和严老先生都看向沈嫖,“沈小娘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并不识字。
“萱草花,是代表母亲,也有忘忧的含义。道士是很用心地给萱姐儿取的名字。"沈嫖头回遇到萱姐儿时就有注意到了。孟婆婆听闻这话突然鼻头酸涩,喉头也被噎住一般,刚刚烧纸时就思念儿子儿媳,现下又掉起眼泪。
严老先生看着她哭,伸手轻轻拍怕她的背,“别哭了,让萱姐儿看到,她又要哄你。”
孟婆婆这才忙擦了擦,然后看向沈嫖,“谢过沈小娘子今日告知我们,萱姐儿往后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几个人说着话到了驴车旁。
沈嫖看到站在一旁的二郎,才意识到他刚刚走快是为了什么,只跟他对视一眼,点下头。一行人才上了驴车。
一路上还看了不少这路两边的风景。
穗姐儿看着那边的大院子,红墙黑瓦的。
“二哥哥,那是什么地方?”
车上几个人也都一同看过去,那院子看起来很大,门口还有官兵把守。沈郊看过去,“那是玉津园,是汴京四苑之一,是皇家的院子,里面可以骑射,里面还可以种地,养一些稀罕的动物之类的,更有亭台楼榭,应当很漂亮。”
穗姐儿和萱姐儿都哇了一声,“那岂不是很大?”沈郊也没去过,他只听柏兄提过。
“三千亩,毕竞还有水田呢。”
严老先生都十分惊叹,“这么大呢,若是拿来种水稻和小麦,定然很多。”就连赶车的小厮都回头搭话,“小郎君竞然认得这么多。”孟婆婆接话,“沈小郎君可是太学的学生,学问极好的。”小厮想到这位郎君刚刚同自己过来谈价钱时,说话极好,态度也好,没承想是太学的学生呢,“那我今日可是赚到了,竟然能给未来的大相公赶车。车上人都笑了起来,唯独沈郊十分不好意思,耳朵变得滚烫,沈嫖早就发现二郎每回害羞都是这样。但她也没解围。一行人又回到了汴京,驴车把他们送到新桥巷巷口,沈郊把银钱结了。那小厮看一点不少,铜钱在手中掂一下,“多谢郎君,往后若是用得着,还可找我,我也一般就在这里附近活动。”沈郊应下。
严老先生和孟婆婆也带着萱姐儿归家去。
沈嫖他们三个往自家门口走去,今日阳光甚好,蔡河码头不仅停着好几艘船,阳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河两岸的柳条随风摇晃。赵家婶婶门口晾晒了两排竹竿的衣裳,现下晒得有些干了。沈嫖想着也回家把泡在盆中的衣裳清洗出来,趁着太阳好,晒一晒。沈郊背着穗姐儿往家里走,沈嫖回头正迎着太阳,只好眯着眼睛看他们,让他们俩慢点。然后正拿出钥匙来开门,就听到有人叫她。“阿姊,阿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柏渡本是靠在墙边的,看到人立刻就起身。
旁边的陈尧之还是顾念着读书人的脸面的,要站有站样,坐有坐样的。他就一直站着等人。
沈嫖手中拿出钥匙抬头,“柏二郎,陈家大郎,是不是等很久了?“她也不惊讶,三个人今日是要去蔡先生家中做文章的。虽然今日是清明节,其实汴京人在清明节去给亲人扫墓时,多有踏青游玩之乐,因此清明节的含义并没有像现代那么悲伤。穗姐儿从二哥哥背上下来,又规矩的和两位哥哥行礼问好。柏渡使劲点点头,“阿姊,等下,我还带来了一些礼物给你的,这些都是。”
沈嫖看那放在墙边上的干枝一样,只是下面根部有些泥土。“这是花吗?”
柏渡听到阿姊的话,又拿起其中一根,“现下是种植花草的季节,我家大嫂嫂着人买的花来,要重新装扮院子,我就同她要了一些,这些都是了。”汴京贵人爱赏花,尤其在季春时,就是春日的最后一个月,农历三月。汴京城内鲜花盛开,甚是美丽。
“这是芍药,都评说牡丹第一,芍药第二,我特意给阿姊拿来三四根,这是棣棠和木香,都是暮春开,棣棠花开在顶端,金黄色,木香有白色和黄色相交,到时我再来阿姊家中做客,定然能闻到满院的花香。”柏渡介绍时十分满意,他觉得这些都算好看,价钱也不昂贵,阿姊应当会接受。
沈嫖打开食肆的门,“多谢二郎,我很喜欢。”柏渡听到这话,更是高兴,“那就好。”
陈尧之也帮着一同送进家中,沈嫖选了靠墙的地方,这样种上一排,等到花开,一进院子就能看到。
几个人一同拿着锄具挖坑栽种,又打来水浇上。柏渡干得热火朝天的,他发现种花也挺有意思的。沈郊端来一盆水,“尧之兄,柏兄过来洗手,咱们该去拜访蔡先生了。”陈尧之应声过去洗手。
柏渡顿时觉得没意思,读书没意思,写文章没意思,但也只能垂头丧气地去洗手,这日子过得真慢,不能一下子跳到科举当日吗?沈郊看到他明明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这么一会又无精打采的,和尧之兄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