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1(2 / 4)

笔画下生出的自我意识。他不想按照框定好的漫画情节继续走下去,他想要放下仇恨。

但漫画家不允许。

她也不会允许。

…不过,现在的选择,也是我的决定。但这和原来不同。”姜允看见,燕斜月的眼睛里流转出了光彩。“我有未来。”

一一在绚烂的最中心,是她。

燕斜月:“这一次我要找回记忆,不再是为了执迷过去,而是我要走向未来。”

等到晨光破晓的那一瞬间,姜允和燕斜月到达了孟宅。姜允打开车门,抬头看向天边那一道似蓝似橙似红的天色,几秒后,她收回视线,和燕斜月一起走入宅中。

孟越是一个非常有气质,也非常有气场的女人。她略有几分憔悴,但更多的还是无可比拟的强大,旁人一眼扫过,便能看出她是一个不好惹的铁娘子。

听完燕斜月的来意,孟越点头:“不用把小衡的视频给我看了。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我会安排,你们暂且在这里住几天。”孟越的身姿也非常挺拔,孟衡、孟宣平都是如此,就像一柄宁折不弯的青竹。这大约就是孟家人的风骨,姜允想。

姜允休息了一会儿,下午时,她从卧室中走出来,看见孟越站在走廊尽头的大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袅娜缭绕,将她的面容都模糊。但姜允能看出来,孟越的哀伤。

大概因为孟衡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亲人。姜允垂眸,想到了她送给孟衡的药。

…希望这段哀伤是有尽头的,而不是永不停止的潮湿。“抱歉。”

孟越看到了姜允,连忙将烟掐掉,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起来。孟越:“我一下子想事情入神,忘记家里还有客人,让你吸了二手烟,真是我的失礼。”

姜允看向窗外:“这里的风景真好。”

……嗯,"孟越看向窗外庭院中的一棵树,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棵树,我小时候爬过无数遍,有几次我拉着孟宣平和我一起爬,他每次爬到一半就哭,说好高。我就笑话他没出息。不过,我只允许我这么嘲笑他,别人要是敢说他什么闲话,尤其是拿他私生子的身份做文章,我一定会把对方打个鼻青脸肿。我们那个生物学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唯一感谢他的,是他给了我孟宣平这个家人。”

“其实,小时候的我也以为这棵树特别高大,现在一看,也就这样。希望,斜月心里的那颗树,也是如此。他已经出发去实验室了,在你午睡的时候。他特意让我别告诉你。”

姜允没有意外,这确实是燕斜月能做出来的事情。“他应该是不想你看见他被电击折磨的样子吧。小衡也是这样,总是很喜欢逞强。”

孟越说着,手下意识地要去摸烟,又止住动作。姜允:“您,有没有考虑过用电子烟,或者戒烟?”孟越噗嗤一声笑了,仿佛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没有。我以前学吸烟,是为了气我那位生物学父亲,我嫌那些电子烟叼着太文雅,不够有气人的交果,所以是特地抽的这种纸烟。不知道斜月、小衡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原来是要立志做一个云游天下的算命客,我也真的去了很多地方,那个时候,穷,但是很开心,我一点烟都不想抽。”

“结果进入政坛的漩涡后,香烟就又回到了我的手上,我甚至还染上了一点烟瘾。唉,上班,真是害人不浅哝。”

姜允没想到孟越最后会说出这么一句感慨,没忍住轻笑起来。孟越:“姜昀。我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就算没有斜月的关系一一咳,我的意思是,我很欣赏你这个人。我从你身上,看出来了一点我的气质。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我是认真的。”

“你看上去很冷,像松软的雪层;在雪层之下,更是刺手的坚冰。可你并非不喜欢春天,在冰水消融之后,你的内里,那一株等待已久的新芽,便会以最昂扬的姿态迎接春天。”

姜允:“感觉您不是算命,是在写诗。”

孟越又笑起来:“就是在说你看着高冷、很有攻击性,或许也确实会做出攻击性很强的事情,但你实际是个很温柔的人。”孟越大概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这次遇到投缘的姜允,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她说了很多,小时候调皮捣蛋的经历、云游各地的见闻、在政坛搅弄风云的心得。

“…我从小就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是因为我知道孟宣平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哥哥,他会永远让着我,所以我有任性的资格。就是因为我的这份任性,在我那时候赶回家后,只见到了我哥的一杯骨灰。”孟越说起孟宣平跳楼的事情,在他跳楼之前,是燕斜月一枪射中他的眉心。“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觉得斜月应该对孟宣平的死负责。我甚至很感谢他,是他的那一枪,能让孟宣平避免感受到跳楼坠地的痛苦。据说跳楼很痛的,孟宣平又恐高,连这么一棵矮树都爬不上去,谁会想到一个恐高的人会跳楼自杀一一他怎么就没有等我回来呢?”

“等我死之后,我会去亲口问他的。顺便告诉他,我之前总是在他的牌位面前骂小衡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是我被那个兔崽子骗了。小衡,是个很好的孩子。”

姜允从孟越的话里,嗅到了淡淡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