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日月之错2(2 / 4)

是阿尔忒弥斯了。

因为正好迎着照射进来的光线,他并不能完全看清那人的脸。但是,似乎和之前在【小丑的晚宴】里见到的她,外貌存在着些许出入。同时,那张脸还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为什么?

燕斜月攥紧拳,强迫自己从无端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现在可是在生死决战。不像是世界射击大赛,枪支子弹进行过特殊改造;他们二人手上的枪,子弹一旦射入目标,就绝对会留下一个致命的贯穿伤。今天,他们两人,就只能活一个。

燕斜月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当那个活下去的人。理想国里的大家、黄橙,他们在等着他一起回家。还有姜昀。

姜昀,还在等他去接她。

燕斜月稳住心神,顺这边阿尔忒弥斯落入的方向,找过去。燕斜月走去,沿路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关于神谕廷往昔的记忆,在他眼前清晰地一一呈现。仿佛昨天才发生过一般。

…等一下。

记忆中,除了波塞冬之外,他当时身边似乎还总有另一个人。是谁?

「当遭遇失忆,有些人在记忆恢复时,所有的记忆并不是一起同步恢复,而是存在着先后顺序。」

「一种可能是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故意屏蔽',因为这份记忆太重要了。」燕斜月忽然反身一滚,他方才待过的地方,一枚子弹冷酷无情地射下来。再慢一秒钟,被击中的就不会是地板,而是他的胸膛。打的可真凶。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燕斜月舌尖舔过牙齿,迅速进入一级战斗模式,向方才子弹发射来的方向连打几枪。

中了。

这是顶尖狙击手的绝对狙感,几乎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事实证明,燕斜月想对了。

因为他瞄准的那处地方,发出了细微的动静,紧接着爆裂迅猛的子弹就如骤雨降落般向他袭来。

一一真的很凶呐。

燕斜月一边躲过伏击,一边如此想。

两人的狙击陷入火光四射拉锯战中。

躲藏。瞄准。埋伏。忍耐。诱骗。

狙击不只是莽撞地进攻,更是这一切艺术的总合。一切,就像是那天世界射击大赛的重演。

两方的动作近乎是完全复制粘贴出来一般,因为他们是最接近神领域、不断突破人类极限的顶尖狙击手,每一个动作,都是当下的最优解。所以,不是抄袭,不是巧合,这一份相似,是宿命纠缠下的必然。阿尔忒弥斯,果然是他毕生最棘手的敌人。燕斜月躲在掩体之后,又快速回忆复盘方才的交锋,发觉出阿尔忒弥斯的进步堪称飞速。

就像在考试中,40分要提升到60分很容易,而80分要提升到100分却要难得多。

更不要说是从99.8提升到100。

几乎每一领域都是如此,越接近顶尖,越难有寸进。但阿尔忒弥斯却进步得这么快。

燕斜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已经让他产生了痛感。他捂上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尔忒弥斯优秀,但他也不差。否则他们的战局就不会如此焦灼。

他的狙击能力,以及要赢下的决心,他自认为绝对不会输于阿尔忒弥斯。现在,关键就是要看谁能最先突破僵局。

燕斜月看到某处,眼睛忽然一亮。

那处的金色物体,看上去和他的头发好像。燕斜月立刻摸索过去,快速地用这个东西做了一顶粗制的假发,从远处猛地一看,非常像是他的脑袋。

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不冒险,是绝对打不过阿尔忒弥斯的。而且他也从不害怕冒险,他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疯劲。不像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枪法一直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四平八稳,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一一不像,她?

燕斜月一愣,他想到的是,阿尔忒弥斯吗?所以,他们两个人之前真的认识?

这种事情,等他打败阿尔忒弥斯,再亲自问她好了。燕斜月找到一个时机,让假发微微在掩体后露出一角,看着就像他不慎暴露了自己。

砰!

阿尔忒弥斯中计了!

燕斜月猛地从一侧起跃,快准狠地射出几枪。那抹身影只能翻身一躲,将自己藏起来。

燕斜月看得分明,他刚刚打中了阿尔忒弥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还有她的右肩。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燕斜月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惴惴不安。

同时,心脏也越来越痛,不只是因为跳得太快,更像是要生生地剖开胸膛一般。

天花板上有东西要掉下来,燕斜月利落一躲,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仪器,中间的主体部分由玻璃壁组成,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营养仪」

燕斜月在心中无比清晰地想到这个名词。

就是这个仪器,曾经困住了他数不清的光阴。那个代号为赫拉的女人,和她的那一群手下,在他身上不知施加了多少毫无人道可言的实验技术。那段日子,从来都是痛苦的。直到他醒来的那一刻,痛苦才终止。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抹清亮的色彩。

燕斜月皱眉,他又想到了一点之前未曾被电击唤醒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