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矿洞深处滴水的声音。
连凶手的影子都没人看见。
消息传回婆娑岛时,已是傍晚。
执法堂的魂灯殿内,代表厉岩的那盏魂灯,早已彻底熄灭,灯油都冷透了。
神真子得到禀报,当时便拍了桌子。
“元婴初期修士,说没就没了?连传讯都没发出来?”
东方清砚当即请命,连夜赶往黑石矿。
青衫文士站在矿洞口,指尖轻轻拂过厉岩尸体上的伤口。
伤口平整如镜,边缘泛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是空间刃。
而且造诣极高,至少是五阶上品的空间神通。
他又仔仔细细查了周遭三里内的山石、泥土、矿道。
没有残留的灵力气息,没有神魂印记,连遁走的轨迹都找不到半点。
凶手像是凭空出现,杀完人又凭空消失。
“怎么样?”
神真子的传讯符亮起,带着几分凝重。
东方清砚站在暮色里,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查不出。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的杀手。只从伤口看,是极高明的空间刃,五阶上品以上。”
回到婆娑岛时,天已大亮。
东方清砚刚把探查结果禀明,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一道急报传来。
东境,青石岛。
当年投奔七星宗的青石宗宗主石坤,带着弟子回岛处理旧部事务,昨夜在洞府内遇刺。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干净利落。
神魂俱灭,元婴未逃。
现场同样没留下半点线索。
这下,整个宗门都炸了。
先是厉岩,再是石坤。
都是元婴初期,都是单独外出,都是一击毙命,线索全无。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长老们议事时,气氛都凝重了许多。
没人再像前几日那般高声谈笑,个个下意识坐得离旁人近了些。
私底下的议论更是沸沸扬扬。
“听说是血影教的杀手?琼海宗花大价钱雇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内部有人里应外合?不然怎么路线摸得那么准?”
“别瞎说!小心执法堂找你麻烦。”
“怕什么,我说错了?厉岩长老去黑石矿的事,提前三天就定了,外人怎么知道的?”
流言像风似的,顺着街巷、矿场、药田蔓延。
人心惶惶。
连筑基弟子出门办事,都要约上三五人结伴,不敢单独行动。
神真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活了两千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接连两起刺杀,精准狙杀元婴修士,还能半点痕迹不留,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而且,必然有内鬼通风报信。
当日,紧急议事令传遍全宗。
所有元婴级长老齐聚议事堂。
神真子坐在主位,周身土黄色灵力若隐若现,五阶圆满的威压毫不收敛,压得满殿修士都喘不过气。
“从今日起,所有元婴长老外出公干,至少两人同行。”
“每队配一艘五阶战船,二十名金丹护卫。”
“出行路线、时辰,提前一日报备执法堂,由执法堂随机调整。”
“擅自行事者,按宗门规处置。”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长老连忙躬身应命。
有了两人同行加五阶战船的规矩,众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回肚子里。
至少真遇上杀手,也能撑到救援赶来,不至于像厉岩二人般,连传讯都来不及。
议事散去后,神真子却没走。
他给东方清砚和嫣然各传了一道密讯。
半个时辰后,三人聚在主峰后侧的密室内。
石门紧闭,外头布着三层隔音禁制,连神识都透不进来。
“两位怎么看?”
神真子率先开口,老眉头拧成了结。
东方清砚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沉吟道:“两次刺杀,时机太准。厉岩去黑石矿,石坤回青石岛,都是临时定的行程,却都被精准伏击。”
“外头的杀手就算消息再灵通,也不可能算得这么准。”
嫣然站在一旁,清冷的眉眼间寒光一闪:
“东方先生的意思是,宗门内部有鬼?”
“十有八九。”
东方清砚点头,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