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笑意。
江辰缓步走出灵室。
一身青衫平整如初,发丝用木簪束起,看着和闭关前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他周身的灵力像是彻底融进了骨肉里,半分不外泄,偏偏又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厚重感。
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深潭。
“突破了?”洛清婉轻声问。
“嗯,元婴中期。”江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你也快到初期巅峰了。”
洛清婉浅浅一笑:“沾了你闭关的光,灵气激荡,跟着精进了些。”
两人并肩往外走。
江辰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沿途石壁上的禁制阵纹,在他经过时,都会不自觉地微微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像是本能的呼应。
江辰自己心中清楚。
两道大道法则入门之后,他对天地灵纹、阵道禁制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何止一倍。
便是不用神念,周遭百丈内的一草一木、一丝灵力波动,都清清楚楚映在心底。
“嫣然她们呢?”江辰随口问。
“在执法堂的密牢里,审前几日伏击抓回来的那个杀手。”洛清婉道,“嘴硬得很,审了三日,半个字都不肯说。”
江辰眉梢微挑。
“去看看。”
执法堂密牢。
厚重的玄铁门上,刻满了镇煞禁制。
嫣然持剑立在牢门前,素白裙角沾了几点细碎的血渍。
东方清砚站在她身侧,指尖捻着一枚传讯符,眉头微蹙。
牢中。
一名玄袍修士被铁链锁在石壁上,四肢琵琶骨皆被穿透,周身布着镇灵禁制。
他低着头,兜帽滑落在肩头,露出半边枯槁的侧脸,嘴角挂着血丝,却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说不说?”
嫣然声音清冷,“再硬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那人抬起头,咧嘴一笑。
牙齿上沾着血,眼神却阴鸷得很。
“七星宗也就这点本事?”
他咳了口血沫,“要杀便杀,想让老子开口,做梦。”
嫣然眸底寒光一闪。
正要再动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宗主。”
东方清砚转过身,微微颔首。
嫣然也回头,见是江辰,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你出关了。”
江辰点点头,目光落在牢中那人身上。
只一眼。
那玄袍修士浑身猛地一僵。
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明明眼前的青年神色平静,周身也没什么凌厉的威压,可那双眼眸看过来,却像能看透他的神魂。
江辰缓步走到牢门前。
指尖隔着禁制,轻轻一勾。
那人腰间的储物袋便自行飞了出来,落在他掌心。
灵力微微一震。
储物袋的禁制应声而碎。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出来。
几瓶魔道丹药,数枚淬毒骨刃,还有一枚令牌。
血色玄铁打造,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獠牙毕露的血色狼头,纹路细腻,煞气逼人。
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骨”字。
江辰指尖捻起那枚令牌。
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
“血影教,金牌杀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笃定。
嫣然和东方清砚同时脸色微变。
“血影教?”东方清砚眉头一皱,“那不是苍耳大陆的魔道宗门吗?怎么会跑到无尽群岛来?”
江辰没有答话。
他眉头微微蹙起。
血影教。
当年他扮作黑煞,在西南分舵搅风搅雨,最后端了善功殿宝库,炸了分舵,逼得血影教在西南地界彻底失势。
没想到时隔十余年,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无尽群岛。
就在此时。
他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江辰指尖一翻。
一枚色泽更深的血色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血影阵纹,中央是两个古篆小字——执事。
正是当年他斩杀血影教瓷骨执事,从对方储物戒中搜出来的执事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