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散尽，混沌雾气重新合拢，像抚平了一道褶皱。

阵中光羽缓缓落定，少女亭亭立在五行聚灵阵中央，赤金长发披在肩后，发梢的灵光随着呼吸轻轻明灭。她抬了抬手臂，五指纤细，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红焰光，眼底满是新奇。

江辰站在阵外，负手望着她，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微微一怔。

预想之中那股熟悉的灵力反哺并未顺着通灵印涌来。

换在外界，秋秋每一次境界突破，他都能借着神魂相连的通灵印，分得一缕精纯的本源灵力，温养自身经脉与元婴。可这一次，除了通灵印那头传来的欣喜与安稳，半点灵力波动都无。

江辰心念一转，便了然了。

不是通灵印失效，也不是秋秋突破出了岔子。

是这方小世界的缘故。

此地是五行道君开辟的独立洞天，天地法则本就不全，与外界沧澜界的天道隐隐隔绝。秋秋的突破看似水到渠成，实则只是在这方天地里得了认可，修为根基扎下了，却还没经过外界天道的印证。

等到走出这方世界，她的气息与沧澜界的天地法则相融，彻底稳固在五阶中期，自己自然能得到那一份反哺。

江辰暗自点头。

这反倒不是坏事。

他如今卡在元婴初期巅峰，道基虽稳，终究还差了几分打磨，未曾彻底夯实到圆满。若是此刻骤然得到反哺，冲击元婴中期的把握不过四五成，反倒容易留下道基瑕疵。

若是能在这方天地再多待些时日，借混沌气息将修为打磨圆满，再出去承接反哺之力，一举突破元婴中期的把握，至少能有七八成。

“江辰？”

秋秋见他站在原地出神，轻唤一声，足尖一点便飘出阵来，落在他面前。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带起一阵细碎的灵光。

她个头只到江辰肩头，仰着小脸看他，琉璃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几分突破后的雀跃。

江辰回过神，看着眼前眉眼明丽的少女，不由失笑：“你倒是先我一步突破了。看来这些年暗地里，也没少下苦功。”

“哪有。”秋秋摆了摆手，发梢的火焰晃了晃，“这次纯是机缘巧合。这小世界的灵气古怪，像是天生就贴合我们妖族的本源，吸起来毫不费力。换在外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辰微微颔首。

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自己同样借此地感悟了混沌大道，连破数层关卡，直入中级境界。可全程之中，他更多的是悟道，却没像秋秋这般，鲸吞海量的先天灵气，硬生生堆高了一个小境界。

说到底，这方混沌初开般的天地，对灵禽妖族的滋养，比对人族修士要直接得多。

他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眼，见她一身霞光裙裾，眉眼长开，早已不是当年那只巴掌大、绒毛都没长齐的小雏鸟，不由感慨：“一晃这么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再成天挂在我身上，也不像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以后也别总叫你小名了。你本名姜灵溪，如今也算是大姑娘了，叫大名才是。”

这话刚落。

秋秋脸色微微一变，上前一步，伸手就环住了江辰的胳膊，脑袋往他胳膊上一靠，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晃了晃。

“不嘛。”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我就喜欢跟以前一样。主人你别跟我生分好不好？我从小就跟着你，才不管什么大姑娘不大姑娘的。”

她说着，指尖揪着江辰的衣袖，抬眼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生怕他真的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江辰无奈。

他就知道这小凤凰听了这话要不乐意。

这么多年相依为命，从苍木秘境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雏鸟，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五阶凤凰，早就是亲人一般的情分。什么大名小名，本就没那么多讲究。

“好好好，随你。”江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入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暖意，“还叫秋秋便是了。”

秋秋顿时眉眼弯弯，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又化作一道金红光影。

灵光一敛，肩头站了只人头大小的五彩凤凰。羽翼收拢，赤金羽毛泛着温润的光，歪着脑袋看他，清清脆脆地道：“这样总可以了吧？走路还能省力气。”

江辰失笑摇头。

倒也由她。

此处混沌气息浓郁，前路未知，化作原形反倒更方便施展神通。

他转身望向混沌深处。

经过方才悟道与秋秋突破的耽搁，周遭的雾气似乎又浓了几分。灰蒙蒙的气息翻涌着，肉眼看不出丈许之外，可江辰的神念铺开，却能清晰感知到，越往深处去，混沌之中便越带着一丝规整的道韵。

不是天然形成的混沌流转，是人为布下的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