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团神魂早已绞杀成一团。
五色灵光与漆黑黑雾死死纠缠,你撕下我一片神魂碎屑,我咬掉你一块本源灵光。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细碎的神魂涟漪,震得整个识海嗡嗡作响。
伴随着互相吞噬,对方的记忆碎片也顺着神魂缺口,不受控制地涌进己方识海。
徐福最先尝到了甜头。
他活了万余年,识海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本以为吞噬一个元婴小辈的记忆,不过是信手拈来。
可第一股记忆碎片涌进来的瞬间,他整团黑雾都僵了一下。
不是修仙功法,不是天材地宝,不是阵道心得。
是密密麻麻的机械图纸,齿轮、轴承、传动杆,线条精密得像最复杂的阵纹,却又完全看不懂运转逻辑。
是光怪陆离的方寸画面,一个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扭着腰肢,伴着刺耳又热闹的鼓点晃来晃去,笑容明艳得晃眼。
是轰鸣的金属巨兽,四个轮子在路上飞驰,比最快的遁速还快;是钢铁巨鸟冲上云霄,载着几百人跨越千山万水。
是刀光剑影的虚幻厮杀,是五颜六色的奇异方块,是无数闻所未闻的词汇、概念、光景。
徐福懵了。
他在大秦时,终日研究的是炼丹、行气、望气之术;来了沧澜界,万年岁月不是闭关修炼,就是研究夺舍重生、阵法禁制。
脑子里的东西,向来简单又纯粹。
哪见过这些?
起初他还带着几分猎奇,任由那些碎片在识海里闪过。
看着那些扭来扭去的女子,他甚至还有几分恍惚,觉得这小辈的记忆,倒也有些意思。
可渐渐的,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杂乱信息涌进来,像泛滥的洪水,带着他完全陌生的逻辑、完全相悖的常识,在他识海里横冲直撞。
什么“万有引力”,什么“电磁感应”,什么“互联网思维”,一个个名词像石子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搅得他神魂动荡。
他想压,可压不住。
这些记忆碎片带着江辰的神魂本源,混在黑雾里往里钻,挥之不去,斩之不断。
徐福猛地一震。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黑雾元神,不知何时已经稀薄了一圈。
本源之力在不知不觉中,被吞噬了一大截。
反观江辰那团五色元神,反倒越来越凝实,灵光越来越盛,连身形都涨了一圈。
“不对!”
徐福惊怒交加,发出一声尖啸。
黑雾猛地翻涌,暂时逼退江辰的元神。
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那些看似杂乱无用的记忆,根本就是这小子的武器!
自己沉迷在那些新奇画面里的功夫,神魂本源已经被悄悄吞噬了不少。
此消彼长,再这么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小辈奸诈!”
徐福咬着牙,狠意顿生。
你能用记忆乱我心神,我就不能用记忆破你识海?
他活了万万年,从大秦到沧澜界,经历过的事、研究过的秘法、推演过的阵道,何止千千万。
尤其是他毕生研究的“跨界之法”,也就是召唤家乡人来此的秘术,庞杂又晦涩,涉及空间法则、神魂牵引、世界坐标,繁复到极致。
一股脑塞给这小子,不信撑不爆他的识海!
就像他记忆里那些画面中,说的“死机”一样!
想到就做。
徐福元神一动,裹挟着海量记忆的黑雾猛地反扑过去。
全是他毕生的心血。
从当年如何在东海偶然发现空间裂隙,如何带着童男童女闯入沧澜界;
到后来如何研究跨界召唤之术,一次次调整坐标,一次次失败,一代代实验;
再到他对“回家”二字的执念,对故乡的推演,对两个世界时间流速的测算……
庞杂、晦涩、沉重,带着万年的岁月重量,顺着神魂缺口,疯狂涌向江辰的识海。
徐福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他就不信,一个元婴小辈的识海,能装下自己万万年的研究心得!
撑也撑爆他!
可下一瞬,他就愣住了。
预想中识海崩溃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些海量记忆涌过去,像是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没激起。
江辰的五色元神依旧稳稳悬在识海中央,周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光。
在他识海正中,一座五层小塔静静悬浮。
塔身泛着淡淡的玉光,所有涌过去的记忆碎片,一靠近塔身,便被无形的力量拆解、梳理、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