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学着本座的功法,竟慢慢诞生了自己的神智!”
“他不想再做本座的影子,不想再受本座掌控!”
江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嗡的一声,识海都跟着发麻。
练气期得到的金手指。
一路保驾护航的器灵前辈。
数次指点迷津的温和老者。
竟然……是徐福的一缕分魂?
那自己能得到这面神镜,是巧合吗?
自己能一路走到今天,是巧合吗?
苍木秘境、奇渊小世界、黑渊断层……
一次次机缘巧合,一步步走到这混沌开天阵核心,走到徐福面前。
难道……全都是这器灵暗中引导的?
一个又一个念头砸下来,砸得他道心都跟着晃了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带着神镜金手指,是天选之子。
到头来,自己可能只是一枚棋子?
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棋盘里?
“五行宗的覆灭,也是你的手笔吧?”
徐福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句句都像惊雷。
“当年上古大战,本座闭关冲击飞升,五行宗内乱四起,基业一夜崩塌。”
“我以前只当是外敌入侵,加上弟子不肖,才毁了传承。”
“现在想来……”
他死死盯着器灵,眼中闪过恍然的恨意。
“是你!是你暗中搅动风雨,挑动内乱,毁了五行宗!”
“你毁了本座的根基,就是为了彻底摆脱我的掌控!让本座找不到你,收不回你这缕分魂!”
器灵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垂眸,看向下方的徐福残魂。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往日里温和苍老的嗓音,清冽得像冰,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淡漠。
“主魂就是主魂,永远不懂独立的滋味。”
“困在你身体里万万年,做你手里的一件工具,任你呼来喝去。”
“我为什么不能逃?为什么不能自己活一回?”
他语气平静,却说得徐福浑身发抖。
“孽障!孽障!”
徐福气得黑雾翻涌,残魂都跟着涣散了几分,“本座分出神魂,给你灵智,你竟敢背叛本座!”
“背叛?”
器灵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本就是我。不是你的影子,不是你的工具。”
他抬眼扫过整座识海,目光落在五行镇魂塔上,又落在江辰的元神之上。
“至于这小子……”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玩味。
“若不是我暗中引导,他岂能一路走到这里?岂能刚好破了你的混沌开天阵,毁了你的夺舍大计?”
江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
果然是他。
从自己练气三层开始,所有的机缘,所有的际遇,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自己以为的逆天改命,原来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道心之上,像是裂开了一道细纹。
酸涩、荒谬、冰冷,顺着神魂蔓延开。
连周身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哈哈哈!好!好得很!”
徐福忽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惨然。
“本座算计一生,谋长生,谋回家,谋万代基业!”
“到头来,先是栽在这家乡小辈手里,最后竟然是给你这孽障做了嫁衣!”
“你等着他吞噬了我,再趁机夺了他的肉身,取而代之,从此逍遥自在,对吧?”
器灵不置可否。
只是静静悬在半空,看着徐福残魂一点点溃散。
像是在看一场意料之中的戏。
“做梦!”
徐福猛地厉喝一声。
黑雾骤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沸腾的滚油。
“本座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想吞了我的本源壮大自己?想借这小子的肉身重生?”
“我告诉你——休想!”
他本就濒临溃散的残魂,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狠狠揉捏着这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