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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落在殿中站着的那个身影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戒备。
那人便是东方柔。
她一身青灰色的修士服早已磨得毛边翻卷,手肘、膝盖处都磨破了洞,露出底下结痂的皮肤。
头发枯黄散乱,用根断了的木簪随便挽着,发梢还沾着几根干枯的草屑。
脸上没半点血色,嘴唇干得起了皮,裂着细细的血口子。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里面盛着满满的急切、焦灼,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
看见江辰迈步进来的瞬间,她像是忽然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踉跄着扑上前两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宗主!江宗主!”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风沙里喊了几天几夜,带着浓重的哭腔,“求您救救我曾祖!”
“求求您……再晚就来不及了!”
江辰停在殿阶之上。
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没叫她起来,也没开口问话。
就只是静静看着。
东方柔被他看得心头微慌。
她咬了咬唇,哭得更凶了,眼泪噼里啪啦砸在石砖上:
“当年……当年我任性离队,误闯了一处上古传送阵。”
“等我醒过来,就被困在一处古怪的山谷里。我曾祖……我曾祖他也在那里!”
“他被好多魔道禁制困住了,耗了二十多年,拼着寿元亏损,才撕开一道空间缝隙,把我送了出来。”
“他让我回来找您!说只有您的阵道造诣,能破那些禁制!”
她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咚咚”作响。
“宗主我求您了!快跟我走吧!再迟……再迟我曾祖就撑不住了!”
她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当场就要被说动,立刻跟着她救人去了。
江辰却依旧没动。
他甚至还往前踱了半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很淡:
“东方前辈能撕开空间缝隙送你出来。”
“他自己怎么出不来?”
东方柔哭声一滞。
随即哭得更委屈了:“曾祖他……他被禁制缠住了神魂!走不开啊!”
“他拼了全部修为,才勉强送我一个人出来……”
江辰轻轻“哦”了一声。
尾音拖得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下一刻。
他身形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像是一道淡淡的虚影一晃。
刚才还站在殿阶之上的人,瞬间就到了东方柔面前。
速度快得她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东方柔刚要抬头再求。
江辰抬起右手。
食中二指并如剑指,快如电光。
一指点在她的眉心。
“你——!”
东方柔瞳孔骤然放大。
下意识便要催动丹田灵力,起身退开。
可她丹田内的金丹刚微微一转,便像是被无形的寒气瞬间冻住。
灵力彻底滞涩。
别说催动法术,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识海深处,嗡的一声轻响。
一座迷你的五层小塔缓缓浮现。
塔身流转着温润的五色灵光,塔檐垂落道道清光,正是五行镇魂塔。
江辰如今神魂之强,早已堪比化神中期修士。
再加上这座专司神魂的至宝加持。
对付一个金丹中期的小修士,搜魂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甚至不用强行撕裂她的神魂屏障。
只需要神念顺着她识海的缝隙,轻轻一探。
东方柔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眼睛瞪到极致,眼白大面积翻起。
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石缝,指节都泛了白。
她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翻找,搅动。
所有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记忆、算计,都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涌。
疼。
不是皮肉的疼。
是神魂被搅动的酸胀痛麻,像是万千细针在扎着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