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再往前半步都难。
这岛上灵气虽稀薄,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分别。反倒偏僻清净,正好慢慢谋划。
直到几年前,他偶然撞见了深入黑渊探险的东方柔。
得知这丫头是东方清砚的曾孙女,还和江辰有旧怨。
一步棋,便在他心中布下了。
抓东方清砚,布下儒门天下困神阵,再用东方柔做饵,钓江辰孤身前来。
只要困神阵锁住他的神魂,再厉害的阵道造诣都施展不开。
到时候是搜魂夺秘,还是拿他去换破阵的法子,还不是全由自己说了算?
王明阳笔尖微微一顿。
最后一笔落下。
宣纸上“静待上钩”四个大字,墨色淋漓,文气盎然。
他放下玉笔,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算算时间,东方柔也该到七星宗了。
以那丫头的演技,再加上东方清砚的名头,江辰必然起疑。
但只要有一分可能,他就不得不来。
毕竟东方清砚是他麾下第一文臣,又是阵道上的臂膀。
于公于私,都没道理置之不理。
王明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年轻人,最重名声与情义。
这便是最好的破绽。
茶杯刚送到唇边。
王明阳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眉头微蹙。
不对。
天地间的灵气,怎么忽然滞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抬眼望向北方的天际。
起初只是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
转瞬之间。
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沿着海底一路碾来。
脚下的小岛都轻轻震颤起来。
篱笆上的牵牛花簌簌抖落了花瓣。
王明阳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
他能清晰感觉到。
一股磅礴厚重的阵力,正从北方铺天盖地而来。
所过之处,海水被压得下陷数丈,云层被齐齐绞碎,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六阶大阵?!
怎么可能?
七星宗的六阶界域大阵明明只覆盖破碎群岛核心疆域,怎么会延伸到这边陲死地?
念头刚闪。
天边已然亮起一道青蓝色的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罩,将整座小岛稳稳罩在其中。
水光与木纹在光罩上流转交织,边缘处无数细碎的空间裂隙若隐若现,发出滋滋的轻响。
水木之力,空间裂空。
这不是那座预警禁断的界域大阵。
这是……杀阵!
一道青衫身影,从光罩之中缓缓踏出。
负手而立,悬在半空。
衣袍被阵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落下来,正落在小院之中,落在王明阳身上。
正是江辰。
王明阳瞳孔骤然一缩。
元婴后期?!
怎么可能!
十几年前他探查到的消息,这小子明明才元婴初期!
这才多久?
连破两个小境界,稳稳站在了元婴后期的门槛上?
这修炼速度,便是东玄大陆那些顶级宗门的天骄,也望尘莫及!
“王宗主。”
江辰的声音顺着阵纹传下来,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小院每一个角落。
“千里迢迢从东玄大陆赶来,躲在这边陲小岛十几年,布下这么大的局。”
“现在人都给你送上门了,怎么不出来迎一迎?”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听在王明阳耳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他知道了。
东方柔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还把自己全都供出来了。
王明阳深吸一口气。
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出小院,站在篱墙边上,仰头望向半空的身影,脸上挤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江宗主。”
他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儒者的儒雅。
“此间怕是有些误会。王某偶然流落至此,闭关多年,近日才听闻宗主威名,正欲登门拜访。那东方柔乃是王某在途中所救,听她说家中长辈失陷黑渊,便让她自行去寻宗主求助,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