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他的意思,不过他亦如当日拒绝与宋瑞芷相看一般,婉言谢绝了。沈刻原本还有几分好奇,江瑜此子既早早有意攀附于他,缘何又如此不为名利所动,结果南鹤司查着查着裴雪竹胞妹下落,竞查到了江瑜身上。呵,有趣得很,原来江瑜口中所谓心仪女子,什么方及笄的小姑娘,便是裴家四小姐裴雪竹胞妹一-裴雪筝。
他早就知晓裴雪筝失踪一事,只是从前他也认为,连年战乱,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失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未着人细查。是从他赶赴菩音寺却发现被裴雪竹戏耍开始,他才发觉这个可能早已不在人世的小姑娘对裴雪竹而言,非比寻常的重要。不管她是否活着,流落何处,只要有她下落,裴雪竹便会像筝线缚住的纸鸢那般,飞得再远,最终也会回到此处。
而此刻前厅,阿芙打量着晋王府的陈设布置,心下虽感叹此地处处显贵非常,但不知为何,也并不觉得十分稀奇。
她规矩喝了口新上的茶,味道好熟悉……脑海中没由来地冒出四字,晴山绿雪?
她悄悄拉了拉江琦衣袖,小声道:“江瑜,这茶我好像喝过。”江珀点点头,摸摸她脑袋。
她不知想起什么,捏了捏空落落的耳垂,又一脸忧愁:“江琦,我的小兔子耳坠真的不见了,你说它去哪儿了呢。”江珀默然,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并未回答这话。毕竞那对耳坠,已被他亲手交给了晋王。
半月前某夜,晋王毫无征兆召他至王府,冷笑着问他,可知家中藏的那位未过门妻子是何方神圣。
他原本只是心有猜测,见晋王反应,便也确定了,他阿娘捡回来的失忆孤女阿芙,大抵就是从前河东裴氏那位极负盛名的抱节先生之女。那夜晋王盘问了他许久与阿芙有关之事,末了只道,这桩婚暂不可结,一切得等她阿姊回到洛京再行决断,还让他取阿芙的贴身之物来,他隐约能猜到晋王用意,心中无奈,却只得照办。
阿芙还在努力回想小兔子耳坠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那对坠子,是她被阿娘捡回去时便戴在耳上的,精巧可爱,平日她都舍不得戴,收在妆奁里宝贝得很。
可昨日江琦同她说晋王召见,还邀她同往,说什么…晋王想见见他为之接连拒婚、未过门的妻子。
她琢磨着,去王府呀,那可得打扮得体面些,给江瑜撑撑场面!一时兴冲冲去寻那对玉兔耳坠,可妆奁翻遍了,竟怎么也找不见,奇怪。“见过晋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瞥见踏入前厅的黑金蟒服男子,江瑜率先起身,恭谨行礼。阿芙后知后觉收回心神,跟着江瑜起身,老老实实行礼道:“殿殿下万福金安。”
沈刻拂开下摆,落座上首,如往常在书房会见江琦般,随意唤了声:“坐。”
阿芙觑着江琦,有样学样谢恩落座。
沈刻喝了口茶,这才打量起坐在江琦身侧的阿芙:“你就是…阿芙姑娘。”“回殿下,是。”
她声音小小的,脑海中早已将这位晋王殿下的荒唐传闻在脑海中过了八百遍,也不知在怕什么,总之拘谨安分得很,丝毫不见平日对着江瑜张牙舞爪的骄矜模样。
察觉这位晋王殿下一直盯着自己,阿芙还十分惴惴,往江瑜身后藏了藏,心下还在腹诽,这位晋王殿下该不会看她长得美,对她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罢!她可是要正儿八经当状元夫人的人,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而沈刻心下也在狐疑,这小姑娘,长相…勉强算清秀可爱罢,难及她阿姊十之一二,可怎么还躲躲藏藏,畏畏缩缩的,比起她阿姊,真是哪哪都很不像话。
若非那对耳坠将裴雪竹引了来,他真要怀疑是自个儿找错了人。不过转瞬他又自洽了。
也是,他的阿棠,豆蔻年华便已是裴氏最耀眼的那颗明珠,有她十之一二,即是不同寻常,如何强求旁的女子也同她一样不事凡俗呢。哦,不是阿棠,是裴雪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