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空岛的夜风带著高空特有的凛冽,吹得街道两旁的魔法霓虹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阮清站在“黑龙之息”烤肉店门口,手里捏著那一枚刻著繁复花纹的魔女金幣,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摩挲。
“所以,你的意思是,”阮清微微侧头,看著身边那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蓝发魔女,“你不但身无分文,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歌莉婭双手绞在一起,眼神游移,不敢看阮清,只能对著路边一颗正在发光的景观树嘟囔:“也不是没有地方。只是我的工坊被查封了,家族那边的信託基金也被那个死板的管家冻结了,说是要抵扣我上次炸掉半个街区的赔偿款”
“说重点。”
“我破產了。”歌莉婭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喊了出来,“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和那把扫帚,我现在连买一块黑麵包的铜板都掏不出来!”
阮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种沉默比谩骂更让歌莉婭难受。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显微镜下的草履虫,每一分窘迫都无处遁形。
“我有钱。”阮清忽然开口。
歌莉婭猛地抬头,那双融金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对啊!你有奖学金!一千金幣!那是巨款!我们可以去住『云端花园』酒店!那是汉堡最好的”
“想都別想。”阮清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她虽然初来乍到,但这具身体里装的可是活了八十年的老怪物。刚才那一顿饭的功夫,她早就通过观察路边的物价牌和周围人的谈话,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消费水平。
一千金幣,对於普通平民来说確实是一笔巨款,足够一家三口在下层空岛舒舒服服过上十年。
但这里是汉堡。是欧洲的金融与工业重地。
稍微好一点的、带有独立卫浴和魔力屏蔽力场的旅店,一晚上的价格就要一枚金幣。如果是那种带有小型实验室、配备魔能炉的高级套房,价格更是要在后面加个零。
一千金幣,住酒店?不出三个月就要去喝西北风。
对於修仙者而言,財侣法地,缺一不可。这笔钱是她的启动资金,是要用来购买炼丹材料、布置聚灵阵法、甚至购买回家线索的,绝不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享乐上。
“那那怎么办?”歌莉婭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整个人又垮了下去,“总不能睡大街吧?这里可是第七区,到了后半夜会有治安傀儡巡逻的,流浪汉会被抓去强制劳动”
“找中介。”阮清压了压头顶的魔女帽,转身走向街道尽头那块闪烁著“房屋租赁”字样的巨大招牌,“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有钱,就没有找不到的住处。区別只在於,你能接受什么样的环境。”
“灰指甲”房屋中介所。
这里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著劣质菸草的辛辣。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长著老鼠耳朵的魔女。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算计光芒。她手里正把玩著一枚金幣,指甲修剪得尖锐而锋利,在金幣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位美丽的小姐,晚上好。”鼠耳魔女推了推鼻樑上的单片眼镜,视线在阮清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迅速滑向歌莉婭。
作为在汉堡混跡多年的老油条,她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主次关係。
那个粉头髮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气,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而旁边那个蓝头髮的,虽然看起来是个成年魔女,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显然是个跟班。
“想租什么样的房子?不管是內环的豪华別墅,还是商业区的跃层公寓,只要你们付得起定金,我这儿都有。”鼠耳魔女笑眯眯地摊开一本厚厚的相册。
“要便宜的。”歌莉婭抢先开口,她现在对“钱”这个字过敏。
“便宜?”鼠耳魔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现在的年轻人啊,刚来汉堡都想省钱。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她隨手翻了几页,指著其中一张照片:“第五区的老式公寓,两室一厅,除了隔音效果差点,魔力管道老化了点,其他都挺好。一个月八十金幣,押一付三。”
“八十?!”歌莉婭尖叫出声,“你怎么不去抢?以前我在第三区租那个带独立花园的工坊也才一百二!”
“那是以前。”鼠耳魔女翻了个白眼,“现在物价涨得多快你不知道?再说了,第五区那是文教区,治安好,这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不行不行,太贵了。”歌莉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现在是负债状態,每一枚金幣都要精打细算,最好能全省下来还债。
阮清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花花绿绿的房源照片,落在了相册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孤零零的庄园,坐落在一块独立的浮空岩石上。黑色的铁柵栏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尖顶的建筑风格呈现出一种阴鬱的哥德式美感。庄园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无尽的云海。
最重要的是,照片